行刑用了整整两个时辰,立马有官员上前驱散围观的百姓,他们要将这些尸体处理掉,地面上喷散溅落的鲜红血渍都得尽快清理干净,之后还得请和尚诵经驱走邪秽,眼下这个年才能算平安。
眼下就是新历新年,这个年除了百姓之外,很多人都没有放下心,夜夜寝食难安,就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其中心里发虚的官员尤胜,在这个节骨眼上又不好求人帮忙,毕竟人人提心吊胆,哪还有人敢出手帮忙,不落井下石已经是烧高香了。
年节,宫中的饮宴照旧,六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家眷入宫领宴,与皇上一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经此一役,大皇子一派可以说损失惨重,就从宴会上空出那么多的位置就能够看出,在这个敏感时期,个个都得夹起尾巴做人,丝毫不敢有一丝妄念,今年的饮宴比之往年尤为清冷,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连高谈阔论都不再有,宴席上的歌舞也无人欣赏,纵使舞姬生得再美艳动人,此时也无人敢露出半分贪婪的情|欲。
不论是大臣还是宫妃,收起了往日的轻慢,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眼神只敢放在眼前的佳肴美食上面,不敢有一丝一毫乱看的心思。
臣子们除了谨小慎微以外,就剩下对面的人能瞄两眼,主要在于皇上,就怕皇上有丁点不悦,仅是微微皱一下眉头都能吓得在坐众臣汗毛直立,生怕皇上翻脸无情整治官员。
其次是大皇子、二皇子,如今谁都看得出二皇子深得圣心。正是春风得意时,就从二皇子督办左唯一案有功皇上赏赐颇丰,能够看出当下的情势。大皇子脸上尽管看不出一点愁容,却能够看见大皇子下下的青黑。由此可见左唯一事造成的后果另大皇子万分困扰,原本就比二皇子势力更甚,如今却被二皇子一力打压,势力减损半数已然不及如今的二皇子势大。
座下有些一向墙头草随风倒的官员,看出了情势想要投靠势大的二皇子,根据判断二皇子当下能力出众,甚至更有希望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有些精明的官员突然发现,在场的皇子中少了一位,而少的这位就是三皇子沐瑾明,这让一些人大为惊奇。年节一向是一家人在一起团圆的佳节,而今年却未见到三皇子,这能说明什么?
三皇子之前被放逐到宫外,一些人曾表示心里的忧虑,派出去不少人盯着。而眼下这一幕使得更多的人彻底放了心,尤其是大皇子和二皇子最甚。
连家宴都未允许参加,可见三皇子当下已势微到何种地步,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脸上的笑容更意味深长。
欧阳烨心里颇不平静,眼见到三皇子缺席,大皇子和二皇子眼底遮不住的兴奋。都另自己无从猜测皇上此举的目的。
原以为皇上大力清缴大皇子的势力就是为了给三皇子铺平道路,哪里会想到本应该出席拉拢朝臣的三皇子却未到场,这就更加另欧阳烨疑虑重重。
大皇子现在势微,二皇子未损一兵一卒,眼前两方势力平衡的局面已然被打破,正应该是三皇子回宫的最佳时机。那些空出的位置可以放上自己的人,那样三方势力就能够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大皇子与三皇子联手绝对能压制住二皇子的嚣张气焰,为什么皇上却不这么做?
欧阳烨的视线转向大皇子,不经心的观察大皇子的表现。心里却暗暗猜测,难不成大皇子留了后手,想要反扑?
不是没有可能,大皇子本就比二皇子势大,只不过表面上显露出来的并不多,只隐隐压二皇子一头,达到皇上想要的一种平衡,再观二皇子此时志得意满的样子,不禁要为其捏一把冷汗。
晚宴在众人各怀心思食不知味下草草结束了,听到那一声可以回家的声音,众官员有如听到了天籁,齐齐松了口气,好险不险地躲过了这一关,纷纷加快了脚步急急忙忙地出了宫门打道回府,同僚之间连一字半句恭贺新年的吉利话都未来得急说,或许是忘了,又或许是怕摊上麻烦,一时不慎说出引人猜忌的话来,大年夜的都没处伸冤。
这个年过得是头一次索然无味冷清得狠。宫中沐昊宇并不似往年一样到元贵妃宫中留宿,因大皇子的事情正在气头上,元贵妃这下也失了圣宠,剥夺了执掌六宫的权力,凤印暂时交由未牵扯其中的淑妃手中,而非得势二皇子的母妃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