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孩子而言,其实他昔时并未曾有过太多的考量,他甚至都没想过会成家。
前线时朝不保夕,
不知何时生死,离开北域后,他也以为会漂泊一生,何曾想过最后会留定于同州。
可他并不后悔自己留在同州的决定,和桃榆生活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已然是他这半生来最好的时光。
孩子的事情是他的错,是他欠考虑,应该早些想好对策的,而非在桃榆询问时才思虑这件事,以至于让他生气伤心。
霍戍快步往回走。
“怎么样,那边没事吧”
纪扬宗正在院子里穿防水鞋,像是要出门去,看着他回来张口问了一声。……
纪扬宗正在院子里穿防水鞋,像是要出门去,看着他回来张口问了一声。
“飞了些茅草,我已经修缮好了。”
纪扬宗点点头“没事就好。”
“听说尤二要在村里扩建宅舍,要占到乡亲的地,两厢争起来了,我过去看看。”
又道“你吃了早饭没,锅里还有剩。”
霍戍应了一声,听到尤家那边有事,想到桃榆也爱去凑热闹,他问了一嘴“小桃子过去了么”
“嗯”
纪扬宗疑惑的看了霍戍一眼“他不是去城里了么,没跟你说啊”
霍戍闻言眉心一动。
纪扬宗见霍戍的神色有些不对,道“说是去他阿祖那儿,昨晚上才下了雨,他娘说外头湿凿凿的,路也不好走,非是要去。”
霍戍朝着马棚去“我去接他。”
纪扬宗没说什么,看着霍戍骑马出了院子,马纵得有些快。
他偏头看见黄蔓菁端着鸡食出来,道了一声“那俩孩子是不是吵架了”
黄蔓菁正咕咕的要唤鸡,闻言一怔。
“近来也没什么事嘛,吵啥”
纪扬宗吐了口浊气,看着霍戍已经去追了,他也便没太忧心。
再者同一屋檐下过日子,夫妻之间有点矛盾也是家常便饭,他和黄蔓菁也还总吵。
“等他们俩回来再问问就是了。”
纪扬宗道“我先出去了。”
“你这是怎的了,近来这么爱往我这儿跑。”
黄引生看着正在壁柜前把剪碎的草药装进抽屉里的小哥儿,道了一句。
“我哪里近来爱跑,上回过来都好些日子前了,再者我以前不也常过来的么。”
桃榆没看黄引生,兀自道“阿祖不欢迎我来啊。”
黄引生未置可否,直言“你跟霍戍吵架了”
“哪哪有。”
桃榆有些心虚的道了一声。
黄引生径直上前,把桃榆手里的草药碎拿了过来,敲了敲壁柜上放的提示牌。
“葛根往甘草的抽屉里放,心不在焉的,还说来帮忙。”
桃榆见此,看向黄引生,在黄引生的目光中,自知做错了的抿了抿嘴。
黄引生把抽屉里放错的葛根取了出来,也未追问两人吵架是何缘由。
“霍戍沉默寡言的性子你一早就知道的,必然是不如那些会遣词
造句的会说话,过日子难免磕磕绊绊,凡是相互体谅些。”
桃榆捏着自己的手指,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何滋味。
总之是有些烦闷“嗯。”
黄引生瞧着人这时候也未必听得进去什么,拍了拍桃榆的脑袋。
“哎哟,外头看着是又要下雨,这天气。”
药童从街上进来,皱着眉头道了一声“怪不得今日医馆冷清。”
桃榆闻言偏头瞧了瞧,呼呼的风吹着街市上的旌旗,天昏昏沉沉的,竟是比他先前从村里过来时还黯了些。
看样子是真的还要下雨,他不禁有些忧愁,要是待会儿下起了雨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
他转头去“后院里还晾着药草,我去收了。”
说着他便去了里头,药童也跟了进去。
“桃哥儿,待会儿落雨了手头闲,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吧。”……
“桃哥儿,待会儿落雨了手头闲,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吧。”
黄芪端着药草簸箕,同桃榆说话,他想着先前桃榆落水的时候还说想吃东安子鸡的。
今日看着人似乎不多高兴,连话都很少。
桃榆没多少胃口,觉着这时候吃这些也是糟蹋,道“要下雨的天有些闷,下次吧。”
黄芪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桃榆端着草药去了一趟库房,转头回来见着黄芪急匆匆的跑过来。
“姑爷来了”
桃榆眉毛一扬,但又迅速压了下去,状似不关心的问道“他来干嘛。”
“站在后门外头,也不进来,我喊他也似是没听到一样。”
黄芪道“你去喊他进来吧。”
桃榆错开目光“他要进来就进来,我还忙着收药材呢,没空搭理他。”
黄芪再是不明就里,也看出小两口这是吵架了。
见桃榆不予多言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把话说出去,转去了前头的铺子。
桃榆收端着簸箕,眼睛时不时的从后门处扫过,却见着迟迟没有人进来。
不免怀疑黄芪是不是故意骗他的,否则怎会有在门口不进来的道理。
收完了最后一簸箕的草药,他紧抿着嘴钻进了自己过来平素住的屋子里。
“黄大夫您真不去劝劝”
黄芪捉着自己的手,前去询问黄引生。
“由着他们去吧,都成亲的人了,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两人自己的事情还闹得旁人也鸡飞狗跳。”
黄引生不紧不慢道“要真闹得厉害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