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姒好奇的不是为何要元洄去刺杀,她直言道“刺杀是有人蓄意为之,可巧合的是可你我的遇见。”
那是三人纠葛的开始。
元洄默了默。
“你可记得云娘”
阿姒愕然抬头“自然记得,她是我那位假爹爹郑五的新相好。”
她自以为她比江回更了解云娘,可接下来,元洄的话让她惊骇。
“她是我父亲的人。
“我父亲察觉了兄长的意图,为了磨炼我,索性不阻止。只暗中派人在历城接应,那人便是云娘。
”
此事元洄也是后来才知道。
起初他只知道父亲新近在上庸郡历城安插了个线人,是个女子。
重伤后他逃去历城,来到与线人接头的巷中,见到了阿姒。他以为她是那个线人,这才求助。
发觉阿姒不想救他,且对此事一无所知,元洄才察觉认错。后来阿姒折返了,为了尽快养好伤,元洄只能倚仗她。至于过后会留意她,是因她说他的声音似曾相识、独一无二。
但这些都是后话。
阿姒恍然大悟aaadquo难怪那日云娘让我往那边走。那阵子我要什么,她便给我什么,可她为何不亲自出手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元洄说“不知。”
其实他知道。
回到北燕后,他见到云娘,云娘告诉他,父亲认为他不够杀伐果断,交待她务必让他心性得到磨炼。
云娘早他数月来到历城,进入城主府从低等仆婢做起。
期间她留意到一位郎中。
那便是郑五。
这位郎中家境贫寒,但一个女儿却生得花容月貌、冰肌玉骨,虽不谙世事但气度超尘脱俗。
又得知阿姒失忆,云娘猜到阿姒是高门大户流落在外的孩子。……
又得知阿姒失忆,云娘猜到阿姒是高门大户流落在外的孩子。
她有了个想法。
她知道元洄打算在那一带刺杀晏书珩,也知道刺杀不成,无论元洄还是晏氏长公子必会在历城停留。
云娘的任务只是让元洄得到磨炼,而非取晏书珩性命。因而当她察觉郑五想借女儿攀附权贵时,便暗示郑五,把阿姒留着献给晏氏长公子。
过后暗中引导阿姒发现受伤的元洄,让二人产生纠葛。
这一切,只为磨炼元洄心志。
元洄沉默地回想着。
他最终并未告诉阿姒这背后的因果。只说“许是她不便出面。”
阿姒笑笑“竟是如此我还当世事当真有这么巧呢。”
说完又双双缄默了好一会。
元洄率先打破沉默“我刺杀晏书珩的事,你可告诉家母”
阿姒说不曾。
“我只说了认错夫君的事。”
这声“夫君”一出,气氛顿时微妙,元洄意味不明地凝她一眼。
少顷,他再问“为何不说”
他们母子二人和晏书珩的关系太复杂,阿姒理不清,也懒得费心解释自己的动机,索性耍起赖。
“因为我笨啊,猜不到。”
元洄被她这句无赖的敷衍之辞给逗笑了,冰面裂开缝隙。
他收起笑,淡道“多谢。”
阿姒望着将白的天际。
东方既白的淡色让她想到一个人,他极爱穿这样的衣裳。
那人在人群里时,是晨间暖融的曦光,温煦柔和。但独处时,就如天色将明时的薄云,温柔但清冷。
阿姒想起赵氏的话。
那个人,他幼时不爱说话,很安静、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不免好奇。
幼时安静的他,和如今煦然的他,哪一个他,才是他本性
他长成了风度翩翩的温润佳公子,变得那么爱笑,是因为心里孤寂得到弥补,还是戴上一层假面
好奇之余,又是一阵唏嘘。
他们三人间的纠葛剪都剪不断,是巧合,但也不是全然巧合。
说来是造化弄人。
阿姒拢回散得凌乱的思绪,看着陌生的地界,目光忽而怅惘。
她转向元洄“我此次回颍川,是因为我父亲祭日将至,如今就剩十日了,我什么时候能”
话说完,阿姒便察觉元洄周身的气息又疏离了些许。
她一时不知是为何。
难道是他察觉到她在说谎
阿姒忙解释“玉玺的事,早前我连听都未曾听过,就连那句遗言,我也不敢保证是真是假。”
“无妨。”
元洄淡声说完,就要转身离去“我帮你离开,念在”
“我知道的,救命之恩嘛”
阿姒笑着接话。
他实在太急于报恩,她都看不过去了“虽说我救了你,可你也帮过我,不必给自己添太重的负担。”
元洄什么也未说。
他转过身,下了便楼。
刚要分道扬镳,远处传来喧嚣,慕容凛的亲随急急跑过来。
元洄冷声问“何时如此慌张”……
元洄冷声问“何时如此慌张”
那亲随迟疑地看向阿姒,女郎正扶着梯子,慢腾腾地挪下来。
他看愣了,撞到元洄神似王爷的冷厉目光,如实道“南周人来换这位女郎,王爷让属下把人请过去。”
是陈家人寻来了
阿姒猛然转头,眼底雀跃。她加快了爬下便楼的动作。
楼下,元洄稍滞,声音更为沉冷无波“是何方人马”
“是南周中书令,似乎姓晏”
阿姒始料未及。
晏书珩他不是在建康
一向冷静的她也乱了阵脚,脚下一个打滑,从便楼上摔下。
“小心”元洄身形迅捷速如猎豹,大步上前接住阿姒。
便楼下方有长枪架子,锐利尖头的朝着阿姒。她吓得紧紧闭上眼,也不去管谁来了,接下来该如何,接住她的人是谁,他们是何关系
脑海中只剩求生的本能。
她浑身绷得极紧,双臂像藤蔓,死命地搂住下方人的脖颈。
她猝然落入怀里,元洄被冲击得猛然后退几步。
阿姒怕摔下,双臂圈得更紧。
心跳得凌乱而飞快。
耳边只有自己堪比飞瀑奔涌的心跳声,脑海也一片白。唯一的意识都用在紧抓这救命稻草上。
元洄是武人,很快稳住身形。
阿姒理智亦迅速回归。
虽事出情急,但以二人如今关系,这样搂着也不合适。
她忙睁眼,要从他怀里下来。
刚抬眸吗,还来不及动作,就见远处立着一道月白身影。
离得有些远,但即便看不清青年的面容神色,阿姒也知道那人生得俊逸,含情目摄人心魄。
晨风拂面,青年白色冠带和墨发翩飞,在风中纠缠出一个缱绻弧度。
一如月夜下的竹上雪。
晨光中的松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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