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书珩莞尔。
“是不记得我了?”
阿姒仍未说话,她那双干净湿润的眼眸让她的伪装极具说服力。
晏书珩似是当真了。
他笑了笑,随口问起她姓名。
阿姒没有回话。
她不想与他再说话。
哪怕一个字。
当初因他将她推离的小小举动,阿姒记了他整整一年。她不相信他真的死了,出于内疚和动容,在湖边蹲守。
从早到晚,不舍离去。
一直过了近月。
或许在他看来,一个小女郎的关切实在廉价。但哪怕他不便现身,只派人告知她一声也好,她也就不会在过去一年里被那个叫人难过的梦境折磨。
甚至自责若不是她为了套话把人带到船上,他能更快脱身。
如今他完好无损地站在人前。
他和旁人言笑晏晏,和煦的目光连看她九哥都像是满含深情!
阿姒本不信陈彦那一番话,可如今她信了,在他的城府跟前,她过去一年的自责内疚显得无比可笑!
见她局促,身旁的表兄姜珣替她解释:“这是族妹姜氏阿姒。这孩子胆小又初次外出,望长公子见谅。”
“无妨。”晏书珩煦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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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扇猫前方的晏书珩只是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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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阿姒只与晏书珩说了两句话,过后几乎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有一日,陈彦气急败坏地回来:“好个殷氏!处处和陈氏作对!
“他们听说颍川世族有意和南阳晏氏交好,也派族中子弟前来游玩,那几位殷氏女简直没半点士族风仪!还说仰慕长公子风姿、欲结两姓之好,毫不矜持!
“难怪晏书珩近日和我们不远不近的,听少沅说,原是晏老爷子听闻殷氏有意结交,正在观望呢!”
“外敌”当前,陈彦也顾不得和大房争高低,他拉过阿姒:“你不是和晏书珩见过么?他对你似格外留意,不若你把他勾过来。虽说我还是觉得四姐更稳重更适合联姻,但肥水不流外人田……”
阿姒蹙眉打断:“我不愿。”
若家族和爹爹需要,她会去联姻,但不希望是和晏书珩。
陈彦记得她这几日多次说过喜欢晏二郎那般英姿飒爽的郎君,先入为主道:“少沅也说他不希望晏氏和殷氏结亲,不若这样,阿姒,你去和晏书珩打好关系,给四姐牵牵线,如何?”
阿姒才不会上九哥的套,可提到殷氏,难免想起姑母和阿姐。……
阿姒才不会上九哥的套,可提到殷氏,难免想起姑母和阿姐。
阿姐在信中吐露过,当初与二皇子情断后,她心有不甘,更恨殷氏排挤陈氏,刻意穿着姑母年轻时穿过的衣裳,在陛下前去佛寺祈福时出现。
这才会被陛下瞧上。
阿姒印象中的阿姐是多么温柔内敛的女郎,曾说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话,可连阿姐都……
阿姒犹豫了:“你待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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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众世家子弟相邀一同月下泛舟,阿姒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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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扇猫成竹在胸(touwz)?(net),怎还好意思说成“救命之恩”?()『来[头文字_小说]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touwz)?(net),难不成想挟恩图报!
听上去,九哥未把她身份抖出,阿姒索性低着头没说话。
对面青年敛起笑,郑重而温柔:“抱歉,当初我以为不会有人会如此惦记一个陌生人,便未派人知会。”
阿姒淡道:“横竖我已不记得那人了,长公子不必挂怀。”
晏书珩轻笑出声。
这声笑让阿姒觉得不妙。
他拿过船桨,将小舟划到湖心。此时无风,月夜下的江面澄明如镜。两人一船处在湖中,一双影子倒映镜中,叫人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见阿姒不肯相认,晏书珩便兀自念道:“当初姜妹妹扮做采莲女,正好我偶然路过,深受买莲蓬赠故事的噱头吸引,便前去同女郎买莲蓬,后来……”
他记性倒是不错,念故事般,把一年前两人偶遇的前后娓娓道来。
阿姒依旧是神游太虚般怔怔然地听着,好似缺了根弦。
末了,晏书珩问:“记住了?”
阿姒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随口敷衍道:“记住了。”
晏书珩微微一笑。
“那不妨给大哥哥再讲一遍,我记得姜妹妹很会讲故事。”
阿姒这才舍得抬眸,她睁大眼,不敢置信地问他:“你……你说了那么一大通,竟是为了让我背书?”
晏书珩含笑道:“如此,便能记得更真切,不是么?”
阿姒定定看着月光下的青年。
他……
他这人有病吧!
此刻她忽然愿意相信九哥所说的那番话,晏氏长公子就是个城府深深的伪君子!以把她当小孩子逗弄为乐!
她想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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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扇猫她倏然冷静,决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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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面,是在次日的曲水流觞宴。
破天荒地,阿姒早早到了竹林。
因晏氏是东道主,晏长公子自得领着晏氏众年轻子弟和仆从提早前来布置。那人立在萧萧竹林间,虽着一身白袍,但姿态端方,风仪雅致。
和这些青竹倒出离相似。
真是个伪君子!
阿姒腹诽着。
她止住想离他越远越好的冲动,脚下像一株生了根的竹子般,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徐徐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