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用完,就想着如何丢弃。”
“夫人当真是,无情啊……”
他在耳边幽幽地叹息罢。继而猛一挺身,漂浮着的花瓣遽然动荡,被水波高高扬起,又落回水中。
阿姒险些从他手上滑入水中,又被他五指用力掐着托起,她侧脸难耐贴着他的脖颈。在他颈侧,有一处脉搏一动一动,阿姒恶意地涨了张口,想像狐狸咬兔子般咬下,把这惹人气恼的人脖子咬断,让他再也不能揶揄、逗弄,再也不能用那双笑吟吟的眼睇视她。
但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
是夜,一人宿在暖阁。
困倦和睡意沉沉压上来时,阿姒耳侧传来一声低笑,黑暗罗帐内,青年的低语格外幽然:“原来得让阿姒累得说不出话,便不会想着推开我。”
阿姒的确很疲倦。
从霞光初上到三更,从船舱辗转到暖阁、地毯,书案、榻间……她如今连手指头都发抖,嗓音亦沙哑得说不出话,也顾不上推开身后环抱这自己的人。
她甚至连他的话都听不清,实在是乏力得无法思索。
他在她耳后轻吻:“歇下吧。”
屋内滴漏声声,青年却未睡,一点点环紧怀里瘫成水的人。
纱幔后,传来幽幽轻叹。
.
翌日,阿姒睡到日上三竿。
起来时,晏书珩已去上值,让竹鸢给阿姒带话,称有公事待处置需晚些回来。枕侧放着一支刚摘下的梅花,阿姒拈起梅花,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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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扇猫风,目光从茫然变得冷静,这才和竹鸢往回走。
从暖阁到小竹园需经过西门,正好撞见一个侍婢领着一行仆从自门外走入,领头侍女恭恭敬敬地同阿姒行礼,阿姒颔首回应,最后面的侍女则怯生生不知所措,当是新来的,且才十一一岁。
她直愣愣盯着阿姒看了好几眼,直到领头侍女轻声斥责:“这是长公子的客人,不得无礼!”那小侍婢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请罪:“婢子失礼,婢子未见过这般神仙人物,看得痴了。”
阿姒并未在意,继续前行。
领头侍女在后方不满道:“怎还看?主宅派来的人就这般没轻没重?”
阿姒回过身,恰好见到那位小姑娘正回头痴痴地看着她。不像是为她的容貌痴住,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可那孩子瞧着不像坏人。
许是自己多心了,她转身和竹鸢说话,这才听说姜医女请辞回乡的事。……
许是自己多心了,她转身和竹鸢说话,这才听说姜医女请辞回乡的事。
阿姒讶然:“这般巧?”
竹鸢笑道:“娘子忘了?几日前,姜医女便说过她师父生病的事。”
阿姒点点头,她的确没忘。
但昨日聊起陈妃前,姜菱并未提过回乡的事,甚至还说隔日再来施一次针。显然按既定的规划,即便当真是恩师生病,姜菱也不会这般仓促地离去。
阿姒隐隐觉得姜菱仓促请辞,应和那位帝王宠妃有关。
要么和晏书珩有关。
但若是晏书珩的话,姜菱来替她看诊已有半月,为何直到今日才害怕得要回故乡?且在他回别院前,姜菱就已因为提起陈夫人而惶恐。
或许是她知道陈妃的阴私?
整整一日,阿姒都在想姜菱和陈妃。而晏书珩仍在中书省处理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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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扇猫中年男子。正是要结为儿女亲家的尚书仆射陈仲敬和晏三爷。
“探得如何?”
侍婢笃定道:“那女郎和画上女郎有七八分相似。”
陈仲敬不敢置信。
“当真看清了?”
侍婢笃定点头:“婢子记性极好,绝不会看走眼。”
闻言,他愕然起身。
起先动容,眼圈微红,继而泛上惊慌:“难怪晏书珩在我和九郎跟前都提过她,原是早有怀疑!”
晏三爷见状忙问:“亲家,这是出了何事,那女郎究竟是何身份?”
陈仲敬紧了紧手心。
他稍一停顿,为难道:“那孩子是我……是我养在外面的孩子!内子善妒,私自把她的生母处置了,那孩子恨极我,和我闹翻了,后来不知何故失踪了。没成想竟到了晏书珩身边,这……”
陈仲敬惧内是建康权贵都清楚的事,因而晏三爷半信半疑:“月臣这孩子心思深沉,连我这个族叔都不放过。若把那孩子留在他身边,恐怕他会借此对敬安甚至九郎陈家不利。你我如今是一家人,此事,我来替你想办法。”
陈仲敬忙拉住他:“那毕竟是我的骨肉,我对她们母子亦有愧。你万不能伤她,只消帮我把人带出即可,我会把她送走,以免我夫人知道了。”
晏三爷思忖稍许。
“别院戒备森严,亲家且先回去,我会尽快帮你把人带出。”
陈仲敬再三嘱咐后离去了,晏三爷心腹上前:“老爷可有计策?”
晏三爷睨他:“我养你作何?”
那心腹这才献宝般道:“长公子手段了得,若让他得知人被您带走,只怕会伺机报复。但老太爷和长公子本就疏远,若是能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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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扇猫附近徘徊耍赖。(touwz)?(net)
还是得早日远离他,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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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落雪簌簌。
阿姒醒来时晏书珩刚走不久,看不到他那张脸,她对他的怨气便暂时压下。
阿姒坐在窗边,对着院中的雪想起那日在雪地里一身官袍的晏书珩。
还有大雪后次日,他们前去道观路上所说的那些话。
他这人真叫人看不透。
温煦的,疏离的,狡黠的,城府深深的,甚至厚颜无耻的……
似乎都是他,又似乎不是他。
阿姒暗骂:“九尾狐!”
她将目光投向大雪,记起在道观见到的那位淡漠又古怪的王爷。
那人似乎认得她。
他还问她几岁,问她姓陈还是姓姜。语气淡漠又笃定,且那样超脱于世俗之外般的人,每句话都不会多余,他这般问定有用意。
有什么像春笋般,试图顶开遮盖着阿姒记忆的层层积雪破土而出,但又差了些火候。阿姒只能再去事无巨细地回想昨日姜菱的异常之处。
确切来说,姜菱心神不宁不是在提到叫她闻风丧胆的陈妃时。
而是在说起陈妃和少时判若两人的当口,抬眼正好看到她。
有个沉寂已久的声音像山间寺庙的晨钟。击打叩问着阿姒的心上。
如雪崩前兆般。
脑中急剧震荡,绵延的雪在震颤,要铺天盖地滚下。……
脑中急剧震荡,绵延的雪在震颤,要铺天盖地滚下。
“或许,陈妃本不是陈家次女?
“而你,才是。”
手中茶盏掉落,碎瓷片四溅开来。
阿姒感到一阵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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