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王夫人先看见黛玉拿着筷子夹了鸭子忙着叫身边的玉钏过去:“二奶奶,太太说了,鸭子肉凉些,还是别多吃了。”黛玉答应一声,心里想着王夫人对着自己也不过尔尔,如何关心起来了。一边的贾敏见着笑着说:“可见是二太太心疼自己的媳妇比我这个做娘的还细致呢。”谁知王夫人竟然说:“你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媳妇,十三的媳妇这是头一胎,你分心照顾不过来也是有的。”贾敏不由得诧异起来,王夫人如何对着黛玉关心了?
等着散席了,诰命和拜寿来的女眷全告辞了,贾母也觉得累了,说了会闲话也就休息了。
大家各自散去说话,迎春和岫烟倒是能说话,加上岫烟是邢夫人的亲戚两个人一起去了迎春以前的院子,宝琴和湘云都是喜欢热闹的,加之有些时间不见热热闹闹的一边说笑打闹。夏金桂很喜欢看着美人的因此跟着胡闹。黛玉要跟着贾敏看惜春,王熙凤跟着李纨和尤氏说话,薛姨妈有点累了也去休息。一时间这些人里面只剩下晴儿一个孤单单的。倒是宝琴看着有点过不去,对着湘云说:“那儿十四的媳妇看着怪闷得,咱们把她放着也不好看啊。”
湘云虽然不喜欢晴儿,但是也不会像是以前那样胡乱讲话了,正踌躇着不说话,夏金桂可是知道晴儿的抽风,哼一声拉着宝琴说:“咱们的身份不够跟着格格说话吧,没得你过去,倒是叫人家不自在。”宝琴想想方才自己和岫烟赶着和晴儿说话,谁知人家总是似听非听的,宝琴唉声道:“也是开席之前我和嫂子和她说话,格格总是心不在焉的。想着人家是太后身边的格格,看不上咱们这些人罢了,何苦叫她不自在呢。想着林姐姐家的小弟弟也真是倒霉。那样随和一个人娶了个——”不近人情,总是站在云端的媳妇,一时大家全不出声了。夏金桂笑着打岔:“咱们拿来围棋猜枚如何,输的了人按着湘云的法子作诗去。”湘云和宝琴闹起来叫来岫烟和迎春等一起玩耍,更显着晴儿形只影单了。
这边王夫人带着贾敏和黛玉去了惜春的院子,见着王夫人等来了,小丫头早就通报进去,贾敏等进来见着惜春的屋子收拾的倒是整整齐齐的,那个大画案上的也不是堆着慢慢的画了。颜料和毛笔也收起来不少,倒是窗户底下炕上放着不少的针线。见着贾敏来了,惜春也不是以前黏在跟着说话的亲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王夫人笑着说:“四丫头别害臊了,以前你见着你姑妈还黏着撒娇呢?又不是以前没见过的,都是一家子亲戚。你当初跟着你姑妈住了几天,这回子犯不着害臊,大大方方的。”贾敏拉着惜春上下看看,穿着一件天青色绣着白梅花的褂子,底下是一条白绫子裙,因为是贾母的生日,特别拿着一只粉色的珊瑚钗别着头发,一边簪着一朵浅粉色芙蓉花。神情倒比以前看着好些,眼睛里面带着点羞涩。
见着惜春不再是那个孤高的难以靠近的样子,贾敏也是放心了,拉着惜春说些宽心的话。这个时候那边凤姐有事和王夫人商量,王夫人起身出去,只剩下黛玉和贾敏在。惜春忽然流下泪来,把贾敏和黛玉唬一跳。“姑妈,我自小妹了亲娘,连着亲娘长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虽然有哥哥和父亲,可是那边的事情,要不是老太太心疼我,我如今就是剪了头发做姑子都是不能的。虽然那边闹的不堪,我跟着老太太住在这边,毕竟是东边的女儿,我那个糊涂哥哥和嫂子早完事要闹出点丢脸的事情才算是完。我从小没了亲娘,没人教导我什么,可是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实话讲我的倒是愿意跟着姑妈,也不能叫姑妈为难,我不能害了姑妈一家子。就求着能跟着姑妈身边做个丫头远远的离开他们。”惜春一阵伤感,有了那样家庭的脱累,自己这辈子没指望和别的姐妹一样嫁人安生的过日子了。
贾敏和黛玉都感叹惜春的心思细密和老实,黛玉上前劝道:“你这话糊涂了,等着你出门子和那边有什么关系?你既然是个明白人如何做这些司马牛之叹?还是好好地养着,眼看着没几个月你也出了孝期了,我还想着你做了我的弟妹呢。十四是个顺毛的脾气,你也不要太顺着,十四跟着你闹,我和娘亲帮着你撑腰。”惜春这才是明白事理呢,都跟着晴儿一样,闹什么情不自禁的,林家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