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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第 298 章(2 / 3)

喧闹声四起,深夜中的王城灯火漫天,照亮了漆黑的夜幕。隐约能听见处于战火之中的人们的嘶吼声传来,还有巨大的城墙外传来的轰鸣。

站在窗边拼命地探出身想要看到他根本看不到的地方的少年用力地攥紧了窗栏。

“三笠,阿尔敏……”

他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炮火的方向,不由得自言自语了起来。

肯定是他们。

艾伦想。

是他们来找我了!

他激动地想着,缺乏血色得近乎半透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红晕。

“你觉得那些小家伙能将您救出去吗?艾伦大人。”

一个不阴不阳,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艾伦猛地转过身来。

炮火的火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忽在他房间里一亮。

转过身来的年轻的王的眼陡然睁大到了可怕的地步。

鲜血滴滴答答地流淌到了烫金花纹的火红地毯上,说话的那个人身后一名侍卫手中抓着那一头微卷的亚麻色头发,将那颗还残留着痛苦表情的少女头颅抓在手上。

就在前一天,这个笑容甜美的少女还在用她温暖的手心帮他捂热他逐渐变得冰冷的手指,兴奋地对他说,他们很快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他甚至还记得她掌心的柔软和暖意……

撑在窗栏的双手陡然一软,若不是艾伦赌住一口气硬生生地将腿撑住,这具一天比一天衰弱的身体或许就会在这些混账之前没出息地栽倒下去。

他咬紧的牙在咯咯作响,胸口的起伏一点点剧烈,他急促地呼吸着,咬紧牙,目光凶狠地看向站在他对面的人。

“您该死心了,这样下去,您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负责看守艾伦的新任宪兵军团长说,抬手让拿着头颅的士兵退下,然后再一招手。

“也该让您明白您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上前,看似有礼却是毫不客气地钳住艾伦的手臂。

“请跟我来,看看那些‘意图劫持您’的家伙的下场吧。”

…………

……………………

炮火震天,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炮声撼动着整个大地。

雄伟的希娜之壁矗立在黑夜之中,厚实的身体上伤痕累累,到处都是炮火轰击或是被钻头钉进去的痕迹。

架在它之上的迫击炮还在轰鸣着,只是这一次,它的洞口指向的不是人类口中的怪物。

它的炮口对准着的,是制造它的人们的同类。

因不忿同僚利威尔被处死,原调查兵团团长韩吉率领调查兵团叛变,意图劫持新王发动战争。

亡于叛乱中。

原驻扎兵团副团长玛尔斯率部分驻扎兵团协同叛变。

同在叛乱中身亡。

原宪兵团团长法奇拉为保护新王在与叛乱者的激战中光荣牺牲,追封晋升其爵位为伯爵。

经此一役,大多数叛党在那一晚的叛乱中伏诛。

但,三笠.阿克曼、阿尔敏.阿诺德、让.基尔希斯坦等人逃离王城,并在聚集了剩下的叛党——调查兵团第三、第四、第五军团,驻扎兵团第二、第三军团之后,妄图再度反攻王都。

现在,是彻底消灭这些丧心病狂的叛党,守护我们的新王的时候了——

长老议员会们如此向王都内的人们宣城,鼓动城里的人们齐心协力守护王都。

月黑风高,铁与火的战争在这一夜打响。

已经近千年不再沾血的希娜之壁在这一晚染满了人类的鲜血。

王城里的兵力以宪兵团为主力,同时还有驻扎兵团第一军团协助,基本和城外叛军的兵力同等。但是在战斗力上,以宪兵为主的王城军团们却比以调查兵团为主力的叛军相差得太多。

所以,哪怕占据着雄伟的希娜之壁这样的极具优势的地利,双方一时间也是战得不相上下。甚至于他们还被叛军那一股搏命般凶悍的气势压迫住,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在渐渐地向着城外的叛军倾斜。

不管再怎么年轻,曾同为104训练班的艾伦的同期生们全部都是在和巨兽人的战斗中成长起来的佼佼者,根本不是那些一味地缩在王城中享乐的权利所有者们可比的存在。

如今,这些已经成长起来的年轻的领导者们率领着各自的下属,硬生生压住了希娜之壁上倾泻的炮火。

必须将他们的新王,亦是好友艾伦,从那些该死的老家伙手中夺回来。

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惜与王都一战!

当艾伦被那位新任的宪兵军团长近乎押一般地带到城墙上时,看到的就是他的同伴们压住王城兵团占据上风的情景。

可是,那位军团长似乎并不着急,反而一派悠闲,用猫捉老鼠般戏谑的目光看着敌军。

“……你想拿我威胁他们?”

绿瞳的少年问,语调冰冷。

“不,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用尊贵的殿下您去做挡箭牌啊。”

面容优雅的军团长笑容满面,身体微微向少年弯腰致敬,可是那轻浮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惶恐的意味。

“要知道,您可是我们的珍宝。”

他意有所指地说,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响指。

很快,一队士兵推着好几个平民走了出来。

那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平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被麻绳紧紧地绑着,一脸憔悴。被那些士兵粗鲁地推耸着,他们一脸惶恐地站到了城墙的最前方。

艾伦目光带着疑惑扫过那些普通的平民,只是突然看到一个似隐约见过的老妇人的面容后,他的眼陡然一凝。

某种可怕的预感疯狂地在他心底蔓延,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让他浑身僵硬。

中年军团长一脸得意,接过下属递过来的扩音器,走上前。

咔擦,将那些平民押上来的士兵们纷纷打开枪栓,将枪口对准了那些被他们喝骂着压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平民们。

“不用我多说了——”

他冷笑着俯视着那些或是站在城墙下、或是就在城墙上拼杀的年轻的叛军领袖们。

“你们应该认得出来这些贱民是谁。”

就在平民被推出来炮火照亮他们面容的一瞬间,正搏命般凶猛拼杀着的数位年轻领导者陡然僵在原地。

他们僵着脸,注视着那些一脸惶恐的平民,眼底浮现出深深的苦涩。

“丢掉武器,给我老实地站上来。”

见众人不动,中年军团长目光露出厉色,催促起来。

“听不懂吗?”

他一抬手,从身侧机动装置里抽出的刀刃高高地举起在身边一位老年妇人的头顶上。

脸色惨白的老年妇人满脸是泪,哭得浑身都在颤抖,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

锋利的刀锋高高地举起在她的头上,眼看就要落下来——

“住手——!!!”

一声激动的怒喝打断了即将落下来的刀锋,原本半挂在希娜之壁上的棕发少年一个冲刺跃上城墙。

原来的调查兵团小队长,现在的叛军领袖之一的让目光凶狠地盯着那个那人,眼中满是仇恨,却又是满脸的无奈。

他恨恨地咬着牙,用僵硬的手指艰难地解下身上的机动装置,又丢掉腰间的短|枪,这才在对方的示意中一步步走来。

瘫在地上的老妇人看着走过来的让,泪流满面,拼命地摇着头,被堵住的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地掉着泪,一脸绝望地摇着头。

“……妈。”

手无寸铁地走过去,让轻轻地喊了一声,屈膝半跪在老妇人身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然后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不用担心,有我在,我就在你身边。”

他轻声哄着他的母亲,声音在这一刻冷静得可怕。

只是,他搂着母亲的发抖的手指泄露他这一刻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愤怒和痛苦。

高悬在头顶的刀锋落了下来。

让抬起头,目光和被死死扣押在一旁的艾伦对上。

他的眼带着不甘,在这一刻忽地浮现出浅浅的雾气。

漆黑的夜色中,让的唇动了一动。

“对不起,艾伦。”

他说,不甘的眼角渗出了泪痕。

那是自他们相识以来艾伦第一次从让口中听到的三个字。

这个性格和他对冲极要面子又喜欢找他麻烦的讨厌家伙哪怕宁死也不肯在他面前退让半步。

对不起。

那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