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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 295 章(2 / 3)

好困……好想睡……

艾伦,醒醒!

艾伦——再不醒的话——

不行……好困……

噗嗤一声,沉重的脑子陡然间被冰冷的感觉侵袭,让他昏昏沉沉的头一个激灵。

那种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麻痹着他的困意瞬间退去,艾伦一下子睁开了眼。

“你对艾伦做什么?!”

“他被喂药了!不这么做醒不来!”

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正在揪着人的三笠,还有熟悉的那个一头火红长发的人。

玛尔斯,也就是乌鸦手中拿着一个花瓶,透明的瓶子里是空的,原本插在花瓶里的鲜花凌乱地被乌鸦踩在脚下,斜着的瓶口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艾伦一头*的,头发滴着水,被浸透的衣服领口紧贴在皮肤上,显然那一瓶子水被乌鸦全部泼在了他脸上。

头好痛……

“乌鸦?你不是……”

他坐起身来,一手按住还有些昏沉疼痛的头,一边疑惑地问道。

“没时间说明了!”

啪的一下将花瓶丢到一边摔了个粉碎,乌鸦一伸手将他从床上扯下来。

“快跟我们走!”

“啊?”

刚从沉睡中醒来,艾伦莫名其妙地就被乌鸦拽着跑,别说外衣,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只能赤着一双脚。

“来不及了——”

哐当一声巨响,刚冲进房中的一个士兵被门口的三笠重重击中后颈一头栽倒在地上。

乌鸦一把将艾伦拽出了房门,刚一出门口,艾伦一脚就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顿时一惊。

只见门口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士兵,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而他刚才一脚就踩在躺在门口的一个士兵的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乌鸦就拽着他飞奔了起来,长廊响起他们几人沉重的脚步声,三笠在跑在前面。

刚一拐角,就看到前方楼梯上有一队士兵冲了上来,乌鸦松开艾伦的手,直接冲上前。

几分钟后,那十来个士兵尽数倒在乌鸦和三笠的脚下。

一头红发凌乱地散开,站在一地的士兵中的乌鸦一双三角眼睁得大大的,眼角竖起,重重地喘着气,染着血迹的脸色此刻看起来异常骇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艾伦,那个调查兵团的家伙——”

脸色骇人的红发青年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转身向艾伦走来刚想要说什么。

突然间砰地一声枪响,乌鸦发出一声闷哼栽倒在旁边的墙壁上。

“乌鸦!”

艾伦下意识想要上前,可是站在他身边的三笠一把将他拦住,反手推到自己身后,抬起头,从漆黑额发中透出来的冰冷目光看向前方。

“劫持新王可不是你该做的事情,玛尔斯副团长。”

漆黑的长靴重重地踩踏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调查兵团的女性分队长眉头紧锁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跟在她身后的士兵举起手中的枪,漆黑的洞口对准了这边。

乌鸦捂着中了子弹泊泊地流着血的胳膊,靠在墙壁上挑眉冷笑着看着韩吉。

“呵呵,本大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用不着你这个蠢娘们管!”

他毫不客气地对着韩吉叫骂,脸上毫无惧色。

韩吉皱了皱眉,抬眼看向艾伦。

黑发的少年紧紧地将艾伦护在身后,漆黑的瞳孔盯着韩吉,泛着幽幽的冷光。

如果就这样放弃,什么都不做的话。

艾伦会痛苦一辈子。

而看着他陷入痛苦之中的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两日,他和阿尔敏两人都被看守关押在一间屋子里,在严密的监视下,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然而就在他们都要绝望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外奉命征讨巨兽人的驻扎兵团副团长玛尔斯突然出现,打昏了那些看守他们的人,将他们救了出来。

原来,早在他们被看起来之前,阿尔敏就设法给玛尔斯通传了暗号,这才让玛尔斯及时赶了回来。

而阿尔敏在帮他们引开一队士兵之前,对他们说了上面那些话。

“……走,艾伦。”

“三笠?”

“我和玛尔斯会挡住他们,你快去找——”

“三笠!”

韩吉严厉地喊声传来,宛如警告一般。

三笠却充耳不闻一转身抓住艾伦。

“听着艾伦!”

他看着艾伦的漆黑瞳孔在这一刻亮得可怕。

“住口三笠!”

韩吉的厉喝声也无法打断三笠决然的话语。

“利威尔兵长要被处刑了!就在今天傍晚!”

轰的一声,艾伦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陡然炸开,轰得他晕头转向,脑中一片空白。

【听话,艾伦,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利威尔兵长要被处刑了——】

“中央广场!如果你赶不上的话——”

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艾伦已经被三笠用力地推向另一边。

“快走!”

已经停止运转的脑子什么都想不出来,可是艾伦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

他转过身,向着没有人的方向,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什么也不能想,只要稍微一想,就会让他浑身发抖,所以他只能什么都不想地拼命向前跑。

“艾伦——!”

身后隐隐传来调查兵团分队长气急败坏地大喊声,转眼被他抛在脑后。

……中央广场……

对了……那里,必须赶去那里……

………………

…………机动装置!

匆匆奔下另一侧楼梯,看到几名倒在地上的士兵,艾伦陡然一个激灵,直接冲过去,飞快地解下那个人身上的机动装置就要给自己戴上。

砰地一声枪响。

子弹重重地击中在金属匣上,将艾伦手中的机动装置撞得脱手而出,摔在一旁。

艾伦抬眼,一个白金色短发的青年站在他的对面,手中握着一柄短|枪。

陆陆续续有士兵追过来,站在那个青年身后,一转眼就将他的道路堵塞得死死的,不留下丝毫空隙。

“法奇拉……”

艾伦站起来,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人。

那个说要追随自己的青年,亦是现任的宪兵团统帅。

“非常抱歉,艾伦阁下,请原谅我的失礼。”

将手中的短|枪收起来,白金色短发的年轻贵族凝视着他所效忠的少年,目光幽暗深沉。

或许是因为要参加庆典的缘故,身着礼服的他并未装备上机动装置。

然后,他微微弯腰,向艾伦的方向恭敬地俯身。

“还有,请跟我回去您的病房,安心休养。”

稍许死一般的沉寂,而后,少年的声音在这可怕的寂静中响起。

“……法奇拉。”

“是。”

“让开。”

“……请恕我不能遵守您这句话。”

“就算是命令?”

“就算是命令。”

年轻的贵族回答,斩钉截铁,他抬眼凝视着艾伦,目光中是满满的决然之色。

“就算之后您要处死我,我也不会让您去那里!”

法奇拉目光灼灼地看着艾伦,眼底是无所畏惧的颜色。

他此刻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承受一切惨烈的后果。

就算是被他所效忠的这位大人厌恶、憎恨、驱逐,甚至于处死——为了守护这位大人的王座,他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他目光强硬地看着艾伦,上前一步。

“请跟我回您的房间修养!”

艾伦后退一步,他的后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这里已是死路一条。

敞开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地响着,像是经受不住的哀鸣。

他背靠着窗子,手用力攥紧在窗栏上。他的眼凝视着前方,他的去路被法奇拉以及法奇拉身后无数的士兵堵得严严实实。

除了身上的衣服,他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就算有,尚未恢复的身体也不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何况陆陆续续还会有更多的人赶来。

风呼啸而来,吹进窗子里,扰乱了他的发,似乎能听见远方隐隐约约的呐喊声和欢呼声。

韩吉说,那是节日的庆典。

——胜利的庆典——

闭上的眼再一次睁开,少年碧绿色的瞳孔亮得像是有火焰在其中灼烧。

艾伦深深地吸了口气,咬紧牙,他最后看了法奇拉一眼,突然一转身——

“艾伦大人!”

法奇拉猛地冲过去想要拉住人,却已经太迟。

艾伦一个翻身从敞开的窗户里栽倒下去,他伸出手的手甚至来不及碰触艾伦飞扬起来的衣角。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的响声,法奇拉趴在窗户上,看着艾伦整个人从五楼的窗子重重地摔进下方的河流之中,沉下去不见了踪影。

一拳重重地砸在窗台上,木屑四溅。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下去救人!”

他转身冲着属下大吼,双眼通红。

…………

…………………………

雨后的天空晴朗到了极点,像是一块巨大的湛蓝色宝石,偶尔点缀了一点乳白的浮云。

明亮的太阳斜斜地挂在晴朗的天空上,将阳光洒满了还有些湿润的大地,而它自己仍旧缓缓地向着地平线沉下去。

还不到傍晚,只是将近傍晚,整座王城已经亮起了灯,更是将整座城市照得璀璨耀眼。

这是纪念人类胜利日的庆典,灯火通明,张灯结彩,随处可见人们脸上喜气洋洋的笑容。

这样的热闹和欢腾足足持续了一日,直至临近傍晚。

贯穿了整座城市的河流在哗啦啦地流着,绕过城市一圈,流入城市一角偏僻而郁郁葱葱的小森林。

在那无人的偏僻丛林中,静静流淌着的河水突然发出一阵哗啦的溅水声。

正在河水边上舔舐着水的兔子惊慌地蹦开,下一秒,突然间一只手从湍急的水流中伸出来,一把攀住岸边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