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抱胸的利威尔面无表情地问道。
乌鸦开口打断了张口想要说什么的艾伦,接过了韩吉的话。
“我曾经跟踪过几次那个负责和我们这边联络的家伙。”
那个家伙虽然很警惕,但是手指上的老茧以及在受到威胁的时候下意识会向腰侧摸去的习惯性动作都隐约暴露了他身为士兵的身份。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虽然绕来绕去最后返回的是城里普通的居所,但是曾经耐心潜伏在那个居所一晚上的他有看到那个人深更半夜装作去酒吧寻女人的时候和别人接头。
和他接头的那个人显然易过容,前一秒便服进了宪兵团驻地里,后一秒出来的时候就穿上了宪兵团的制服还换了一张脸。若不是他用特殊手段在他身上下了记号,恐怕他都认不出来。
“我不确认他的身份,但是我能确定他和宪兵团有莫大的联系。”乌鸦顿了一顿,继续说,“而且,我不认为那个能指使得动一贯以王都里的大爷身份自居的宪兵的家伙是其他兵团里的人。”
要知道那些狂妄自大自认为是高贵的王室近侍的宪兵大爷们可是连一些小贵族的面子都不卖的。
绿瞳的少年抿紧了唇,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成了拳头,像是在竭力遏制着自己的怒火。
“……宪兵团的人为什么要杀我?”
他低声问,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韩吉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她的长官。
“埃尔文,你看和奈尔有没有关系,当初他是最激动地要求杀死艾伦的人。”
奈尔是宪兵团的团长,和埃尔文可以说是极不对付。对于埃尔文向会议提出的关于艾伦的事情,他一直都坚持杀掉艾伦的立场。
“不,奈尔这个人我很清楚,这应该和他无关。”
埃尔文摇头。
无论奈尔和他关系怎么不对付,但是一直以来和奈尔同为议会长心腹爱将的埃尔文非常清楚,奈尔对议会长极为忠心。就算奈尔再怎么看艾伦不顺眼,但是既然让艾伦留在调查兵团是议会长做出的最终决定,那么奈尔就不会违背议会长的命令暗地里对艾伦下杀手。
“能指使得动宪兵的,只能是掌控着宪兵团权利的人。”
埃尔文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他双手交握撑着下巴,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再一次抬起头来。
“艾伦,你有没有想过,袭击的人为什么会知道恰好在那里堵住你?”
艾伦一怔。
可是还没等他回答,埃尔文又是接连说了下去。
“知道我们赴宴会带着你一起去的人本来就很少,更何况我们和你在半途中就分开了。你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从城堡里跑出来,这种事情连我们都猜不到,更别说其他人了。”
调查兵团的团长语调沉稳地一句句说了下去,将疑点清晰地在艾伦面前摆出来。
“‘你晚上到底什么时候出来,从哪里出来,会经过哪些地方’……这些事情为什么那些袭击你的人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他问,“那个时候你遇到过谁?或者该说,到底谁知道你会在那个时候从城堡里离开?”
那个时候……
艾伦有些茫然。
那个时候和他在一起的人是……
“还有,那个人在城堡之前设下了陷阱,显然他认定你在遭受袭击或者受伤之后会选择返回城堡。为什么他能判断出你的行动模式,还是说他明白你一定会选择返回城堡的理由?”
理由……
返回城堡的理由……
因为那个人在那里啊……
艾伦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埃尔文团长到底想说什么,他只是直觉他不想继续听下去。
但是显然,他没有选择听或者是不听的权利。
“据我了解,在宪兵团里哪怕是身为团长的奈尔也不能轻易去干涉的人非常少。”
“以及,在宪兵团中对属下的掌控力大到足以瞒着奈尔也能让麾下宪兵为其擅自行动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而且,还要对你当晚的行踪以及行动模式了如指掌。”
埃尔文注视着艾伦,沉声说,“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埃尔文的话到了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但是就算他不说,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他想要说出的那个人的名字。
唯一能够同时满足这些苛刻的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金瞳的宪兵团分队长,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