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数过,不过大概是三四个星期一次,”黑冥夜抬起头,身上灰尘洗掉,俊朗的脸在灯光下看着清爽干净,他露齿一笑,“这家伙不爱卫生,我从来不跟他睡在同一间房。三年搭档,刚开始我也催他逼他,两个月后放弃了。云馨,待久习惯了就好。”
“三四个星期一次?”云馨看着习洗漱台前的天佑,眼中冒出无名的火,“没什么习惯是改不了的。我恰好有一点点洁癖,不介意每天请人帮他洗澡。或者,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亲自帮他洗。”
话一出口,漫不经心洗手的某人忽然加快了揉擦的速度,脸上浮起可疑的赧然,低头说了三个字:“自己洗!”
声音闷闷的、沉沉的,云馨听在耳中,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伸出手摸摸天佑的头,感觉他微微别扭的抗拒了下,却没有移动身子离开。
三人围着餐桌吃饭,江永安和苏慧歆坐在旁边,江子影回了自己房间做作业。云馨饭量没另外两位像是三四天没吃饭的人一样大,没多久就吃完了,放下手中碗筷,云馨想到医院里乐空尘说的话,问:“爸、妈,我们这栋楼有空着还没卖出去的房子吗?”
“楼下都有人买了,不过顶上还空着一两套房,”苏慧歆了解得清楚些,说道,“云馨,你问这么做什么?”家里买了这一套大房子也就够了,四个人住三间房,地段好,又宽敞明亮,她和丈夫江永安都很满意。
“医院里我最近照顾着的乐伯父伯母快要出院,想住得离我们近些,以后热热闹闹的,所以我问问附近还有没有空的房子。”云馨解释道,这段时间她说过几次,苏慧歆和江永安都熟悉了云馨口中的这两位长辈,也知道云馨对他们的敬重。
苏慧歆笑着说:“明天妈再去问问,你乐伯父乐伯母以后住在附近,等你和子影都去上了大学,家里空荡荡的,我们和你乐伯父伯母一起就有伴了。”
江永安和苏慧歆心地好,从黑冥夜口中知道乐氏夫妻唯一的女儿车祸去世,想到自己的女儿当初也命悬一线,对没见面的乐空尘和顾珍多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嗯!”云馨心中感动,应了一声,“再过段时间高考,以后上了大学我不住家里,子影在学校上课,你们住在一起,我心里放心些。”
同往常一样睡下,云馨第二天照常上课,傍晚按照原定计划去了乐氏以前熟识的几位叔伯家。这几位精通雕刻、抛光、解石的叔伯为乐氏工作多年,同他们父女俩一向亲厚,不愿在沉逸轩手下打工,后来受不住了干脆回家。
云馨上次就同父亲乐空尘说起过邀请他们去流馨工作的事,现在父亲手术成功,提前让母亲打电话同顾安伯父、沈青叔叔他们说起过,那些年乐空尘顾珍待他们极好,现在他们也都在电话里同意了云馨的邀请。
谋划成立珠宝公司以来到现在,手中有资金,云馨趁着空闲的时间在外处租了一间仓库,将购置来的珠宝加工机器放在了里面。她还联系了以前人脉积累下的一些珠宝加工工人,按照以前知道的程序注册流馨公司。每天累得很,不过想到再过段时间公司能在B市成立,云馨顿时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决定去顾安、沈青等叔伯家,一来是想看看他们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二来如今云馨的身份不过是一位在B市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虽然有乐空尘和顾珍的照拂,顾安、沈青等叔伯会帮助她,但是亲自去请,更显得有诚意些。
信任永远是公司里至关重要的一环。比如沉逸轩的所作所为,再比如当时这几位毅然辞职在家的叔伯,两种不同行为追根究底,便是因着信任。他们看乐黎从小长大,可是如今云馨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位陌生人,相互之间第一次见面,她想让自己有诚意些。
顾安、沈青的家隔得并不远,云馨按着地址走进去,开门的是顾安本人。见到云馨的时候他有些楞然,云馨伶俐的叫了一声:“顾伯父好。”
知道云馨今天要来的消息,沈青等其他几人商量了下,也一并到了顾安家。云馨刚进去的时候看到里头的人,想到这些长辈对她自小的关爱,心中倍感温暖,笑着一一唤了声。
寒暄几句,云馨说明来意,将流馨珠宝公司的情况向几位长辈介绍过,希望他们来帮忙。见她言语不卑不亢,表情诚恳,又亲自前来相请,顾安等人心中都留了一个好印象。留下同叔伯一起用了晚饭,八九点钟光景云馨告辞离开。
在乐氏工作多年几人与乐空尘亲如兄弟,打过招呼后,乐黎的几位叔伯都答应了帮忙。明日开始,一边切割毛料,一边动工雕刻抛光。几位叔伯以前各自带过不少徒弟,现在一并来帮忙,云馨求之不得。
学业固然紧张,公司开张的准备工作也一日日进行当中。半个月来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杜雅宁认识B市商界名流多,加上出众的经营能力,除了资金策划等方面的事,很多子轩都交给了她处理。新公司开张事情颇多,以杜雅宁的能力,得心应手之余,也时常有打电话骂某人把这么多事都推给她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