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接受不了,这几天本来就觉得不舒服,这里闷得她呆不下去了。
于是她猛然站起来,动作太猛,肚子还狠狠撞到了桌子的边缘,她居高临下看着一派悠闲的许爱怡,握着拳说:“既然你看过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虽然是问句,却不需要许爱怡的答案。
林淼冲出去的时候,正好跟要进来看看情况的谢佳绮碰面,谢佳绮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拉着她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的?”
林淼觉得肚子很不舒服,甩开她的手,捂着小腹说:“佳绮……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
不能说不失望的。
可林淼现在没心情管这些。
林淼是趁着午休的时间出来的,但是后来她并没有回工作室,甚至连假都没请,因为她全身都在冒冷汗,头也昏昏沉沉的,直接就打车回了家。
回去她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了床上,渐渐的那种坠坠的疼让她忍也忍不住,觉得身体下有什么要流出来,像要来例假。
其实她都记不起来自己的例假什么时候该来,最近总是不大准的。她忍着痛去浴室简单处理了一下,又找止痛片吃了一片,然后继续躺下。
睡得昏天暗地的。
中途感觉有人在碰她,她闻着那气息,好像是陈季珽,可是她记得陈季珽远在欧洲,没那么早回来才对。
她又觉得自己在做梦,梦到了陈季珽出差之前的事。
那天晚上,两人亲热过后,他突然就对她说:“林淼,不如我们要个孩子吧。”
林淼觉得他可能是忙昏了,要不就是自己听错了。
他们要的哪门子的孩子,他们的关系也还不到这个地步。
“要是你想先结婚也可以,然后再要两个孩子。”陈季珽如此打算。
“我不要。”林淼确定自己没听错,所以很快就拒绝了。
语气还说得十分肯定。
“为什么?”陈季珽的声音变冷了。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要孩子而已。”她拒绝再谈论这个话题。
“怎么出那么多的汗?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陈季珽的声音又在回响,还感觉到他在摸自己的头。
林淼迷蒙中挣开眼睛,看到了本来不该出现的陈季珽,中午见到许爱怡的难堪也随之涌上来。她撇开眼不肯跟他说话。
而且她感觉这次例假来得很猛,就推开了陈季珽,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厕所走去。
陈季珽见到地上有血迹,脸色一变,忍不住过去抓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她都疼死了。
“你到底怎么了?”
林淼反应很大地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然后又没了力气,扶着橱柜的边缘说,“我来例假了,你闪开,别弄脏了你。”
吃的止痛药根本没有用,林淼还是觉得肚子很疼,在马桶上坐了很久,还不停地想,为什么这次例假怎么来得这么多。
陈季珽在外头安静地站着,表情木然就像一根木头。
他很久见过林淼像这样刺猬似的防备自己,他离开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除了他提出要个孩子。
但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
难道真的单纯是因为来例假,女人的情绪发生变化?他直觉地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他并不知情。
他刚一回来,打算是回公寓放行李就回公司的,没想到上班日的下午,她居然在这里,才没有走开。
浴室里还是能听到林淼在呻/吟,她似乎很难受,他知道她来例假的时候都不会太舒服,又帮不了什么,转身打算去弄个热水袋之类的,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没想到突然就听见她很轻声地在喊自己的名字。
“陈季珽……”
声音有气无力的,他就是听见了。
陈季珽也不嫌弃,马上就冲进浴室里,没想到会看到她瘫软在马桶上,下面还一直在流血,场面非常吓人。
“陈季珽,我好难受,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林淼疼得哭了出来,她忍不住了,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被带走了似的,整个人都被掏空,不得不求助陈季珽。
她连抓着他的手的力气都没有,下唇都被咬出了痕迹。
陈季珽脸色大变。
平常那么镇定的一个人,在看到这个满眼血红的场面,还是心神震裂,他赶紧把林淼抱回了床,可是那血止都止不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顿了一下才打电话叫救护车。
“淼淼,你别怕,再等等,一会儿就没事了,没事了。不会又有事的。”他一直在安慰林淼,或者在对自己说。
可他骗不了自己。
林淼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脑子迷迷糊糊的,全身上下除了疼,还是疼。
感觉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救护车终于来了,有随行医生和护士,只是检查了一小会儿就马上让人抬上担架送去医院。
还对陈季珽说了一句更让人胆战心惊的话:“这位先生,您要先有心理准备,病人可能是先兆流产。怎么这么迟才打电话来?”说着便摇了摇头。
医生那表情看起来不太乐观。
闻言,陈季珽几乎要站不稳。
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他之前还曾跟她说过想要孩子,但是从未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自己有个孩子的,而且很可能马上就失去。
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思考,麻木地跟着上了救护车。
林淼的眼睛紧紧闭着。
那些他从哥本哈根带回来的礼物,都还没来得及给她看过。
林淼一到医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只有陈季珽一个人站在门外,焦急地等着消息。
很快医生就出来说,这个孩子保不住了,本来前三个月就是危险期,不知道什么缘故出现出血的现象,现在病人身体也虚弱,要陈季珽做个决定。
其实只有把孩子拿掉这个选择。
陈季珽觉得自己签字的手都在抖。
好像就在梦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