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忽有中军官来报:“诸侯联合来袭,有众多世外修士相助,守军全无抗衡余地,望大王早做决断。”履癸闻报,心头登时怒火中烧,抢过战报大略一扫,破口骂道:“一群米虫废物,寡人养其何用?三日!仅仅是三日!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竟在短短三日内推进千里。即使轻装快行军,三日间亦至多不过行进一千五百里……”
群臣将履癸摔在地上的战报捡起,快浏览一番;琅辛说道:“大王息怒,只怕不是守军玩忽职守,而是敌军有众多修士相助,据战报所述,敌军只右路一军,修士之多竟有百人之众,仓促间地确难以抵挡。”
履癸冷笑一声,怒道:“真当寡人是三小孩童么?红尘真修之士大多隐居在深山老林,甚少关于红尘之事,即使偶有三五个流恋权位,修为也属泛泛之流才会滞留尘世。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百上千地出现,定是那些将佐为脱干系,故意夸大,谎报军情。”
高郲从旁接道:“大王明鉴,适才所说确是常理,不过今时不比往日,小臣适才从战报上现‘阐教’、‘截教’等字眼。若是确切的话,敌军能有上百修士不足为奇;而且如此一来,大王怕是落入有心人的算计,天下之所以大敌,三清圣人教下,难脱其究。”
人皇乃太清圣人老子所立,履癸自然知道三清意味着什么,饶是他自负勇武,此时亦有些不安,毕意凡人就是凡人,去和修士放对,无疑是自寻死路。迟疑道:“以爱卿之见,却该如何?”
高郲自入京中经年,尽管多方游走,四处结交,地位上仍是不如侯知性、武能言等人,如今却在战报中觅到一分机会,寻思:“夏王虽有九鼎令在手,但也不过是能号令一些新晋大巫,真正的老资格,却根本不会出面。但我却是祖巫共工一脉地直系后裔,凭我与‘老祖宗’的渊源,只要讨得人皇皇令,必能请到‘老祖宗’出面,区区三教小辈,何足道哉!正好顺势得到人皇的赏识。”
一念及此,高郲暗道:“不管战报是否
只要夏王相信了、害怕了便好,不然怎有我的机会?道:“天下间能与圣人及其门下对抗,敢与圣人及其门下对抗地,只有上古时期地巫、妖两族。不过妖族早已是一盘散沙,除非大王能请动妖族圣人女娲娘娘出面,否则根本无力与三清教下对抗。因此,大王只能求助巫族。”
履癸闻言大喜,但转念又一想,却觉不对,迟疑道:“寡人祖上曾传有‘九鼎令’,用以号令巫士,只是每次应召的巫士虽众,真正称得上有大神通的却在少数,若与圣人及其门人对抗。岂有丝毫胜理?”
其实履癸不问,高郲也会详细说明,但不论如何,终是等履癸主动问起,然后再说,效果却会更好。高郲心中暗自兴奋,笑道:“大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地巫族前辈和大罗金仙一般。自上古时巫、妖两族大战之后,甚少在洪荒红尘行走。大王虽为洪荒大地之主,却也无法号令。小臣不才,乃是祖巫共工一脉直系后裔。与上古巫族尚有些渊源。大王若有需要,并能诚心待之以礼,小臣原代为引荐,将上古巫族前辈请来相助。”
履癸病急乱投医。也不去想当年自己攻打党高氏时,高郲为何不把上古巫族请来相助,只道:“自那葫芦道人不辞而别,太师之位一直悬而空置。爱卿若是果真能把上古巫族请来相助,寡人便任命你为当朝太师。”
高郲所求者,正是此点。当下领命。言道:“小臣定然不负大王所望。”遂辞了履癸。驾起遁光,化作碧色长虹。望北方而去。
正是:五行之内水为先,不用乘舟不驾船;大地乾坤顷刻至,巫族秘法与生来。
只半日间,已至昔日故国,高郲心中有事,自没有近乡情怯之感,亦无心观看周边风景,直接来到“老祖宗”潜修之处,于洞府前咳嗽一声。少时,高却出来,问道:“咦,竟是兄长来了,可有要事?”高郲答道:“吾奉人皇之令而来。”高却入内通报,老祖宗说道:“唤他进来。”高郲入内相见,把来意叙了一遍,说道:“还请老祖宗出山相助。”
老祖宗听罢,问道:“消息可曾确切?”高郲答道:“未曾确定,但也**不离十;更可恨地是阐、截两教修士为了夺取秘宝,肆意杀害我族巫士。”
老祖宗冷笑一声,说道:“尧帝之时,先有阐教意图借帝师之名,主导人族,可惜眼高手低,治水不成,又和截教起了冲突,自寻了死路。舜帝时,截教亦来借帝师之名,倒是学了几分乖巧,安守了本分,一度占据中枢要位;奈何截教亦是不知死活,竟然妄想降低人族圣父、神农炎帝和轩辕黄帝之师葫芦道人的影响力,自尝苦果!
舜帝到底还顾念几分师徒情谊,未与追究;然那大禹王却是受过葫芦道人地极大恩惠,本身又有些许我族血统,对于除去葫芦道人一脉之外地其它修士并无半点好感,最终和我族达成协议,共抗截教修士。现在,四百年过去,便好了伤疤忘了疼么;两教联合又如何?只要圣人之间地协定还在,圣人便不能出手,单凭些许门人弟子,怎及我盘古正宗!”
高郲垂手侍立,恭恭敬敬地听着老祖宗唠叨旧事,解了许多疑惑,又生出许多疑惑,待闻及“圣人之间的约定”之语,忍不住问道:“三界盛传圣人无敌,已至不灭之境,与天地同寿,果真如此么?”
老祖宗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若无甚灾劫,吾族之士只要晋身大巫,那个不是与天地同寿?至于无敌,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这些话都是他们自己传出来地,何足堪道。上古之时,吾族十二祖巫尽在,各掌天地一道神通,便以本族宗主共工大人论,环顾三界,有谁敢言控水修为在其之上,却又不见有所谓圣人敢站出来说自己神通广大,三界无敌?还不是靠阴谋诡计,让我族与妖族东皇太一拼了个两败俱伤,从中谋利。若是果真无敌,哪用如此麻烦?道祖鸿钧成就混元、得证大道之时,不过是说‘吾已得道’,亦不曾说‘吾已成道,无敌于天下,你们都得听我道祖地’;若当真论及神通,圣人至多比祖巫略高一线。”
“那……”
“这些事你不用管它,亦不必担心,圣人间有协定,千年内不得亲自出手,如今才过四百年,当它不存在便是。你且回报人皇,就说吾已应下此事,待吾寻访几个旧友,自会到夏都相见。”
高郲驾起水遁,化青色长虹自回夏都报喜不提;单说老祖宗,一面遣高却联络族人,一面驾起水遁访亲拜友,互作通传。
正是:风雨才歇四百年,江山飘摇八万里;封神量劫还未至。盘古正宗会有时。
数日间,十二祖巫亲族竟至了十脉,又有旁枝大族前来,如刑天、后翌、相柳等巫后裔。老祖宗在巫族的地位似乎极高,问道:“祖巫后土一脉式微,来者不众尚可理解,祝融氏有凤娃子执掌,独霸南方,缘何未来?”
众巫多是上古遗族。不理世事多年,如何能答?时有一巫出列,却是自后翌一族而来,说道:“有新晋大巫飞羽。前段时间曾与商军作战,颇晓内情。”遂把洪荒近况叙了一遍,言道:“祖巫后土一脉来者甚少,非是本族式微。而是祖巫后土化身平心娘娘有令,命本族至地府展,不得再入洪荒生事。祝融氏一脉不来,却是因为人族圣父葫芦道人之故;九凤族长夫君顼。乃是轩辕黄帝之孙,曾在葫芦道人门下做过童子,料是凭这一重关系。九凤与顼才声明支持商侯。内中有何约定。却非我等所能知晓,虽与族例不合。却因关乎葫芦先师及前代人皇轩辕一脉,倒也罪责不得!”
话音方落,众巫已是议论纷纷,言语间似对葫芦颇为忌惮。那“老祖宗”忙道:“且稍安勿躁,当年蚩尤之败,有葫芦道人地作用不假,却还不是关键。一则是当时我等元气大损,隐世不出,未曾全力相助蚩尤,只由得相柳等几个娃娃胡闹。再则却是因为轩辕黄帝乃是天数定下的人皇,吾兄共工曾言之,如今人族乃是天道主角,人皇自然是主角之中的主角,只要站在人皇一边,诸事皆顺。否则,万事皆休!蚩尤之败正因如此。如今却是主客易位,夏朝江山自上代人皇大禹王而来,已传了四百年之久,多历风雨而不衰。夏王为人皇乃是洪荒共识。葫芦道人神通有限,所擅者不过韬略,神通到底难及天数,纵有无量功德又焉能当真颠覆天道?”
众巫闻言略安,那飞羽说道:“老祖宗所言,甚有道理。不过小巫
当日葫芦道人为给门下复仇,以法天象地大神通,正大巫,不落半点下风……”老祖宗笑道:“你们这些小辈,在人族呆得太久,却把心思弄杂了。适才你也曾说,当日对阵双方人数颇众,又非葫芦道人一个独当我族大巫。若是葫芦道人真有如你所说地那般神通,必会将在场大巫一网打尽,岂容有一巫走脱?所谓以一人之力独挡十余大巫,料来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飞羽毕竟未曾当真亲见当日情形,只是听说,亦觉老祖宗说地有理,遂不再言。老祖宗说道:“好了!好了!此等枝节问题不必再议,总之一句话,吾兄共工曾言之,只要我等站在人皇一边,其它地皆不用在意。如今祝融氏与后土氏两族未来,却叫吾等实力稍减,而商军却是分兵来攻人皇,一路为截教主导,一路为阐教主导,剩下的倒不必在意。”
“为了战决,吾等亦须学学人族兵法,改换观念,却须暂时抛却逞个人英雄地作法,只管将人族兵士辅以秘传巫阵布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敌人击垮,众位以为如何?”
巫族重辈分,一众巫士虽略有不忿,但也不敢拂了老祖宗心思,皆道:“自该如此。”
老祖宗笑道:“吾知你等未必心服,但这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等巫族近千年以来血脉传承极之有限。待吾等占了上风,自然许尔等杀个痛快。现在么,还是先随某家去见那禹王后裔,当代人皇。”
一行巫各驾遁光,浩浩荡荡至夏都,来见履癸;高郲指老祖宗,说道:“此乃祖巫共工之弟,生于天地初开之际,一身神通还在所谓大罗金仙之上,已臻准圣之境。”履癸大喜,急忙设宴,尽心款待,于席间问计。那老祖宗说道:“人皇不必心忧,某家已有计较,只是战况不明,尚难保万全。”
时有琅辛从旁作陪,闻言忙把战况细述了一遍,说道:“如今敌军分了两路先行,左路兵力分散,也不知是领兵之人昏溃,还是本身以攻城掠地为要,一时尚无法威胁到吾朝根本;右路却是来势不善,咄咄逼人,大有不破王城,誓不干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