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华的到來是个契机,因为随着她这颗小石子打乱了寥庆平静的表面。前王孙回朝,太子位危,不明势力涌入寥庆,一切都表明,世道要变了,要变天了。这对于岌岌可危的程氏來说,即使一个稍有不慎就会灭顶的危机,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趁乱远离风暴中心的机会。
就在程氏姐弟失踪的这之前的一个月里,已经有三个家族将家族重心从寥庆挪走了,这是世家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而且离开国都的家族虽然不是年年都有,但是也不少,旧的离开新的进來,來复罔替,这是个自然规律。只是今年撤走的世家多了些。
选在肇王寿宴这个时间离开,是因为程葳蕤和程围都感觉到了风暴的靠近,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还不撤走,就走不了了,进而才有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
与庄华闹的有些曲折离奇的订婚,将盯在程家的那些注意力都从程家的事务上引开。程隽浪子回头,进一步让别人以为程家要趁机崛起。程围之死,让别人幸灾乐祸放松警惕,最后,不声不响出其不意的离开寥庆。
而在离开前,大部分的家业都已经悄无声息的转移走了,家族里有潜力族人也都在之前接口种种理由发配出廖庆去了,在短短时间内就移走了那么多有作为的族人,除了引起家族里那些人的愤怒和别人看笑话的心情,并沒有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姐姐为弟弟拆除威胁,人之常情么。
程氏姐弟的失踪将此前一切假象有隐隐打破的迹象,但是心存怀疑的人并沒有进一步的大胆猜测,首先程家人就把目光盯紧了作为程葳蕤未婚夫婿的“华庄”,庄华估计大部分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除了眼前这位。庄华直觉这位老者大约已经看透了部分事实。
庄华的否定仿佛在老者的意料之内,他眼神中带着欣赏看着庄华,“你是什么人?”
你是作为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这时老者的潜台词,庄华活了三十來年要是听不出來就白活了,回答道:“我是程家主、程葳蕤的夫婿。”
一说程家主,表明了他们合作的事情,二说程葳蕤,表明了他和程葳蕤的关系是很好。这两人打机锋旁人自是听得不清不楚一头雾水的,茫然又疑惑的看着两人,庄华此时才真正的为程家感到担忧。愚蠢不要紧,但是不自知就危险了。不过相信以后的程氏会脱胎换骨的,因为凡事不愿离开,眷恋帝都繁华泡影,看不清实际的人都被留下了,即使以后再回归到程氏,也沒有左右家族事物的能力了。
只是庄华看着面前这位老者,心生疑惑,他为什么会被留在这里?
似乎看出了庄华的疑惑,老者笑了笑,眼中带着回忆之色,“葳蕤小时候爱到我家去玩,爱叔祖叔祖的叫我,还说将來的夫婿一定是要有担当的男儿。长大了心事多了就不再亲近了,但是哪有长辈不关心儿孙的?年轻人,你若是有他们的消息,就请來告诉我一声,就当可怜一个老人好了。”
庄华点点头,“一定,一定,我的未婚妻子我怎么会不关心。”
老人制止了还要声讨的程家人,率先离开了华府。领头的两个长辈都走了一个了,对上理直气壮巧舌如簧的庄华完全占不了上风,关键是他们从來沒对上过这么无赖的……无耻之徒。市井经验不足的程家人只能想出这么个词來形容庄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