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缙道:“侯先生过奖。”
侯修一捋颌下长须,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家主上之意,欲与王子缙合作,合作结束之后,主上愿提供一县之地借予王子,休养生息。”
“不知如何合作。”戚缙没有被对方开出的条件所动。
“替我主上在韶广做三件事情。”
“哪三件事?”
“此时尚不明了,请静待通知。还请王子放心,必不会是为难之事。”
三件事,一县之地。
戚缙和贺周都在思虑,他们将来还要回烊国复仇,现在的他们顶多算是苟延残喘,成不了气候。那一县之地的条件正戳中他们的软肋。
可是,不明为何的三件事,多大的收获就需要多大的代价,就算侯修说不为难,但是,这个不为难的程度也是有很大弹性的。
侯修着急,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戚缙和贺周的思考结果。
良久,戚缙和贺周眼神交流一番,戚缙对侯修说道:“希望璋梁王,能信守君子之德,一言九鼎。”
侯修笑道:“定不负今日之盟。”
才申时末,天就彻底黑下来了。
山府忘沉阁的书房里依旧明亮,院子外还有护卫来回巡逻,仆役走动,却没有人敢轻易进入忘沉阁里。
因为每个人一进府就被管家雁容告知过,主人的住处,除了每日清晨轮到去伺候的人,谁也不可随意进出,主人会很不高兴。就算是前去伺候和做打扫的人,也不可以随意进入主人的卧房和书房。
除了雁容管家和焕管家之外。还有易侍卫。
人口一多,事情就杂,庄华挑灯夜读也不是为别的,正是查上月十一月份府里的收支账簿。
每个月这个时候,庄华想要造纸的念头就更重一份,看着案头摞得满满的竹简,她只想一头撞上去,晕死她算了。
不是没有请便的记录工具,比如帛,但是用帛来记账,要不要这么奢侈?而且帛的价格很贵的(q_q)。
她还要吐槽这里的记账方式。
看看、看看,这都写的什么?十一月十七,购盐若干,支五百刀,购姜若干,支二百一十五刀,购葱……
这个若干是什么个意思?支出的钱能对的上这个所谓“若干”吗?还好一直管账的是雁容,她才不去怀疑记账的人是否贪污了。
庄华所有的财产都给了雁容管,她十分的相信雁容,事实证明她的相信是正确的。不然,以她每个月问查一次帐都勉强的性格,雁容就是卷款而逃,逃到外国去她都不一定知道。
“先生。”门外传来戚缙的声音。
庄华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进。”
戚缙推门而入,一股寒风也随着闯进屋来,吹得碳炉里的碳火红。
“坐。”庄华还是埋头理帐,语言十分简洁。
对于她这种不能一心二用的人来说,能挤出一点思绪来说话,真的很不容易。
戚缙关了门,在碳炉边暖了暖手,看着庄华一颗光头埋在书堆里抬不起来,好奇的过去看了一眼。
“先生习惯晚上查账吗?”戚缙问道。前两次庄华查账的时候,恰巧他都不在,所以根本不了解庄华的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