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了一通,庄华抬头看了看昏黄渐暗的天色,叹了口气。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个夜晚了。
茫然的思绪还来不及飘远,身后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庄华一惊,回头看到是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山庭。
正巧村长的儿子姚大柱刚从外面回来,山庭只跟庄华颔首示礼便跟姚大柱说起话来。
两人交谈几句,姚大柱便朝庄华一拱手,然后绕过她直接朝屋里走去,庄华后知后觉地退到了一旁,让开门口的位置。
姚大柱进了屋里,一个人将盛着大半桶水的浴桶抬出了屋子,把水一股脑地倒进院子里的菜圃里,然后从井里打了水利落的把浴桶刷干净,复又把空桶放回屋里,最后来到山庭身边眼睛瞟向庄华却跟山庭说起话来。
言语不通的庄华从头到尾只能干瞪眼,这使她把学会这里的语言放在了头等大事的重要地位,真不知道那些穿越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们是怎么克服语言难题的……哦,人家有金手指来着,为什么自己没有?!不公平啊不公平!!
庄华任凭脑海里的思绪翻江倒海,面上依旧岿然不动,静静地等着山庭来通知她“谈判结果”。
果然,山庭和姚大柱说完了话,便转过身来面向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庄华也不瞎客气,微微颔首便抬步率先进了屋里。
径直来到桌旁,山庭沾着碗里的水在桌上写道:“庄华可要沐浴”,庄华看了心里一阵狂点头,可是她沾了水在桌上写道:“吾早已困倦,沐浴之事改日再说”,她可不想暴露真实性别,在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女性地位之后。
山庭看着满脸倦色的庄华,一股愧疚之感油然而生,便对等在一旁看着两人写字一脸羡慕的姚大柱说:“庄华先生十分疲惫,今日便不沐浴了,山庭代庄华先生多谢姚兄好意。”
姚大柱连忙摆手道:“不、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两位先生早些休息,我走了。”说完,姚大柱对两人又拱手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睡觉,这是个大问题。
在庄华和山庭手指头都要擦出火花的激烈争论下,终于在村里最后一户人家熄灯前,得出了结果。
山庭睡床,庄华打地铺。
对这一结果,庄华很满意,山庭很惭愧。
山庭认为这两天的山路都是庄华背着他,照顾他,自然比他劳累数倍,当然要由庄华睡床。庄华的理由更充分,山庭是伤号,睡地上再着凉了怎么办,她可还等着让他当向导周游列国呢。
周游列国这件事是之前在山里两人交流时庄华编的一个理由,说她是一隐士的弟子,学成之后便在师父的要求下入世周游列国,见见世面。编这个理由的时候,庄华心虚的很,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又不是孔子周游个毛的列国,太不靠谱了!可是没想到山庭竟然信了。
她不知道,在这个战乱频发的时代,很多有大能者,纷纷避世山野,以摆脱这纷芸乱世,但是那些避世的隐士也会收弟子来继承自己的衣钵,不至学问断绝。
有了这样一个时代大背景,再加上庄华识文断字、谈吐不凡却又不通言语,山庭才对庄华这个编造出来的“隐士弟子”的身份确信不疑。
扯远了,再回到睡觉这个民生大计上。本来听了庄华的说辞,山庭委婉的提出,两人可以在床上挤一挤,也勉强够两人躺了,庄华立即提出反对,写道:“山庭伤势复杂,如此拥挤恐对伤愈不利,庄华实不愿因己误人,望山庭能成全吾一番情谊”。
这一句话下来,山庭再无推让之理,只得抱着歉意与感谢,睡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