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呆了。
“卫小姐?”冯喜才的剑尖几乎要贴上卫嫤的鼻子了,却在那一瞬间停住。
他看见卫嫤躲在予聆身下瑟瑟发抖。
深宫内院,荒凉之所,衣裳不整的官家小姐,被血气方刚的才年压在身下,抖成了一团麻花。
如果不是这二人出现得太过突兀,冯喜才险些都要相信外边的传闻。
卫小姐很狼狈,她的衣带已经被扯松了,香肩露出了一半,如凝脂白玉的肌肤上刻着一道粉红的印记,恰是小衣被拉扯过来的勒痕……她此刻正与传说中谪仙出尘的予聆公子紧紧地抱在一起,弥合的身子,反复蒸腾着情海欲澜。
卫嫤的呼吸很乱,当然,伏在她身上的少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予聆先反应过来,赶紧扯着散乱的衣裳坐起。
“冯公公,今日所见,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算是我求你,就当卖个人情给我。”
他还存着半分侥幸。
卫嫤见他坐起来,也跟着爬起来,却是万般小心地躲在他身后,默然不语。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予聆的衣襟。
冯喜才的嘴角轻轻一抽,似有些意外。
“皇家重地,你们竟躲在这儿做出如此寡廉鲜耻的勾当,可真够出息的。”
予聆看了卫嫤一眼,见她苍白着一张小脸,并没有搭话的意思,才自附和着哈哈一笑:“是她拒婚在先,我不过是趁着今夜有机会讨回点本钱,有何不对?只望公公能够体谅。”
冯喜才还剑入鞘,扬了扬花白的眉毛,轻咳一声道:“世人都说予聆公子是难得一见的如玉君子,今日之见,不过徒有虚名,人家小姑娘拒婚而已,你又何必做得那么绝,居然毁人清誉?姑娘家这次进宫来,可是要在皇上面前露脸的,你这样做,似乎有些无耻哪。”
予聆暗中戒备着,面上却笑得云淡风也轻:“反正就要上战场上,今时不图个快乐逍遥岂不是折了本钱?谁知道去了北夷之地还能不能回来?况且,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叫我怎么把持得住?”
冯喜才点点头,亦是轻笑道:“说的也是,年轻人,谁人没做过点荒唐的?”
转而语声一顿,突然长剑出鞘,迎着予聆当胸刺出。
予聆早有防备,见他出剑,步下微移,竟然不退反进。
“铛!”长剑硌在一块硬物上,逼得予聆连退三四步,他反手揪住了卫嫤用力一推。
“嫤儿快走!”
卫嫤从小就听他的话,当下想也没想转身就跑,却到底是慢了一步。
冯喜才冷笑着横剑将她拦下,咬切切齿地露出了两列白森森的牙:“哼,还想装蒜?”
予聆趁势挡在卫嫤身前,装傻。
“为什么冯公公说的……在下会听不懂呢?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误会?呵呵,予聆公子,你还真当咱家是个又老又瞎的?”冯喜才突然扬高了声音。
卫嫤直直地盯着那把剑,心乱如麻。
淮阴路上那场惊变,再次擒获了她的思绪,好不容易释放出来的内息,被这种恐惧压迫着,又一点点地缩回到了丹田里。她的手足冰冷,想想当日那些从自己胸口喷出来的鲜血,她就忍不住发抖。她不想再死一次,她更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为自己而死。
更何况……现在为她挡剑的人,是予聆。
从小惯着她宠着她的予聆,教她武功的予聆,一次又一次陪她闯祸的予聆……她上一世的所有快乐,几乎都存在这个如玉少年身上。他们之间,曾有过同生共死的许诺。
她咬了咬牙,将怀里的戒指取下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却慢慢地摸到了予聆的手指。
他们终于像世间所有的同命鸳鸯一般,执手不离,虽然予聆知道这未必是他想要的那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