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聪明,这丫头像他,但说到狠绝,他却远逊一筹。
对别人狠,这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丫头是对自己狠。
对自己狠的人,才是做大事的人,可惜她却是个女儿身。
可惜……想到这一点,卫梦言的目光黯淡了一下。
半晌,他听到了自己沉谙的声音:“前夜是爹爹不对,这个……给你,如你所愿。”
说着,他从衣袖中抽出一张描金细绘的拜帖,放在侯白手上,转身便走了。
如我所愿?这什么意思?
卫嫤一愣,抬眼瞟了瞟侯白手里的帖子,上面居然盖着兵部尚书的私印。
她快手快脚地取过来,拆开来一看,顿时就呆了。
“予聆他……请兵部尚书周大人做冰人,向卫相提亲……”她又翻过细看了一遍,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姐,这样的帖子在相爷书房里有一摞,相爷特意挑出了这一张给你看。”青萍还没离开。
“等等……”卫嫤看着那陌生的字迹,心头渐渐混乱起来,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却急出了一身汗。她将帖子丢下,跟着卫梦言的脚步就追了过去,可是一直跑出了莆园,她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她也以为自己会高兴,她也以为自己是喜欢予聆的……可是没有。
真的没有。
那突如其来的一片红叶划过眼前的时候,她只感到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头大了,跟着,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急得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刚踏上了去落英居的路,又退却了,踟蹰半天,却又返身回来。
最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头扑进了箫琰的房里。
莆园里全是人,但是却鸦雀无声。
箫琰没料到卫嫤会去而复返,画眉毛的手一抖,额上又多了一条毛毛虫。
“箫琰,你要救救我,你不救我的话,我就死定了!”卫嫤的声音里头都带着哭腔。
“小姐,刚才还好好的,你这又是想闹哪一出?在下心肝脾肺肾没一处是好的,可别再吓我了。”箫琰赫了一大跳,他放下眉笔,刚转过身子,就见卫嫤低头扎过来,钻进了他怀里。
他大惊失色地想要推开,却听怀里“哇”地一声大哭,眼泪如泛滥的河堤,冲崩了他的心防。
“相爷能够同意你与予聆公子来往,不是件好事么?你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可是我不喜欢予聆。”卫嫤别扭地往他怀里拱。
“不喜欢?”不喜欢那整天追着予聆跑来跑去的那个疯子是谁?箫琰听糊涂了。
“不是那种喜欢。”卫嫤越说越别扭,她想起初看春册时候的震惊,再想想予聆那霸道蛮横的吻,只觉得脑袋里长出了马蜂窝,她用力摇了摇头,甩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她未经人事,想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真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怕是不容易。可是箫琰却听懂了。
“小姐的意思是,喜欢予聆公子,却不想与他成亲?是不是这样?”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惭惭理解她的心思。他的心思比一般男子细腻许多,稍稍一品,也就知道了大概。
“就是这样!我不想嫁人,谁也不想嫁!我才十六岁,为什么要急着嫁啊……”卫嫤猛点头。
箫琰的心放柔软了,随手抽出一张干净的帕子,动手为她将脸上的泪水揩干:“你是这样想的,为什么不同相爷说呢?就前天那一闹,所有人都以为你与予聆公子有了不妥,你这样不顾地,叫他堂堂左丞相的脸往哪儿搁?名臣在外,面子很重要,整天搅得鸡飞狗跳,谁又知道你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