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城里姓宋的人那么多,这般富贵的却寥寥。
“这公子什么来头?”本宫快速思索了一圈与宫里沾边的富贵人家,愣是想不起有这么一个宋家。自然,你们可以质疑本宫向来不怎么好的记性,可宋是本宫的本家姓,相较之下也能记得牢些。
话音刚落,可能是本宫说话声过大落到了他耳朵里,楼下的公子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本宫与朱湄这边。朱湄朝他点点头,面带微笑,这姐们从来没对本宫这么柔情地笑过,本宫没有嫉妒。但是,
必!有!奸!情!
再看楼下那贵公子的脸,五官清秀,略带苍白,有股清冷之气。本宫呆了一呆,不太确定道:“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啊。”眉头蹙起,试着回忆在哪里见过这人。奈何记性真的不怎么好,眼睁睁看着宋公子被人请进楼里,就是想不起来。
朱湄支着下巴,“哎”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为她自己还是为本宫,随后说道:“他是宁荣阁的大公子。”
宁荣阁这名字,本宫也觉得熟悉,肯定在哪里听过,偏偏一下子想不起来。于是闭上眼睛死命回忆一番,灵光乍现,好像是笑公公向皇上提到过两三次,不过都是只言片语,就像是笑公公说“宁荣阁的人来了”,然后皇上懒懒散散爬起来出去说事儿,如此这般。皇上一直歇在佳仪宫,许多公事冷不丁能钻进本宫耳朵里。宁荣阁亦是。
“瞧那哥们挺有钱的,宁荣阁是做什么的?”本宫怀着不耻下问的态度,好奇追问。
朱湄眼神里流露出一小股惊讶,大约是惊讶本宫有时候莫名的无知,“宁荣阁是皇商,专做皇家的死人生意。宁荣阁宋大公子,宋之忧,娘娘您第一次来我船上,在桥头遇见过的。”
哦……
经朱湄这么一提醒,本宫对那天晚上匆匆离开的宋之忧找回些印象。
本宫就在心里琢磨着这个人,宁荣阁宋大公子,宋之忧。翻来覆去三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应该想到的却没有被想到,患得患失了会儿便又思绪一转,注意力换到了别的地方。
师父说过,凡事不要过于钻牛角尖,抓得越紧越是什么也抓不住。故尔本宫在这样的教导下,向来十分洒脱自由,从善如流,见风使舵,见异思迁。
可你说一个风尘女子和一个皇商公子,一个天一个地,本宫尽管不拘泥于世俗小节,仍忍不住问朱湄一句:“这公子是真心的么?你掏心掏肺对他,他能娶你回家吗?”
朱湄回答得倒是流利,“我还没嫌弃他家是卖棺材的,他凭什么嫌弃本姑娘?!”
啊。
又是卖棺材的啊。
咦?
突然有个小姑娘清甜的声音在本宫耳边虚晃而过:“姐姐,我姓宋,叫宋之飘,家里住在七日城东的宁荣巷里,你可以让人去问,宁荣巷里做棺材生意的宋家,我不骗你,大家都知道。”
竟是这样。
她还真是没骗本宫,卖棺材卖得整条巷子都是他们家的了。本宫却还是一时没忍住,嘭地拍案而起。吓了朱湄一跳,瞪大那双杏目惊奇仰视着本宫。
本宫低头问她,咬牙切齿:“宋之忧是不是有个妹妹叫宋之飘?”难怪方才觉得宋之忧的名字奇怪。
朱湄愣神,似是没料到本宫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尔后点点头,望着本宫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担忧,忐忑地试探:“娘娘,是不是之忧的妹妹得罪您了?”
本宫一时里已经说不出话。
一半是被宋之飘给气的,可她又没有骗本宫,住址名号样样对得上,本宫也有些不明白自己气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