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娘又怎么会死!若不是他,叔叔一家又怎么会如此猖狂的骑在他们头上!
再次睁开眼,容华的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他静静的一撩袍子,跪伏在地,“爷爷,爹爹,今日,我容华想请求你们一件事情!”
容明盛用他那双因为常年饮酒,而显得有些浑浊不清的眼神扫了扫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儿子,语音含混,“什么?”
“我,想,分,家!”容华重重的一叩首,斩钉截铁地一字一顿地道。
一语出,惊四座!
容老爷子不由吃惊的张大了嘴,声音也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要分家。”容华再次淡淡的重复着,他累了,他不想再为这样的家去拼搏,去争了。他只想有一处安身之所,能够让锦儿风儿安心的住下就好了。
“孽子!真是孽子!休想!”容老爷子愤怒了,他狠狠的一甩手,将手中的拐杖砸向了容华。
“哼!”
容华一动也不动的承受了这一记,只觉得背上被砸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容明德跟谭无艳也惊得傻了,怔怔地看着容华。这小子想干什么?他真的想分家?不,不行,如果他要分家,那么,家里的生意,他们是休想再沾半点了!这不行!绝对不行!
似是知道自家叔婶在想什么,容华淡淡的瞥了脸色雪白的两人一眼。心底不由有些讥讽,刚刚那群老鼠没吓得她血色尽褪,此时不过分家二字,就吓得她不行了。
“家里的生意,财产田地,皆可分你们一半!”
容华的话,如利刃一般直戳进容明德心底最隐秘的愿望。他眼里一喜,就要张口答应。却被谭无艳一指掐在腰间,他要说的话,就被咽进了肚子里。
“我说侄儿啊,这分家,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况且,你爹这个样子,我们也不放心老爷子跟着你们家。”
谭无艳伸出手,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声音一如既往的尖利,“这样吧,婶婶呢!也是一家人不说二话,老爷子归我们养!所以这家产,你也得给我们三分之二。你现在也没个夫人什么的,这诺大的宅子,你一个人也看不过来,老爷子也老了,搬来搬去的也不习惯。这样的话呢,这主宅,就归我们,你们去城西的别院住着。”
说着,谭无艳殷切的伸出手去抚住正气得直喘粗气的老爷子,顺了顺他的胸口,一脸关切的笑意,“哦,对了,只有你们兄妹的话,生意想必也照看不过来。京城地段好,那里的铺子就归你了吧,这寻阳城的,少不得,只好累了我自己,亲自照看了!你看如何呢?老爷子?”
听到二儿媳这样说,容老爷子脸上的褶皱抽搐着。心里却在衡量,不,不行,二儿子一家,没一个做生意的料子。从他京城的那几间铺子就知道了,自己也不是。不,不能分家,若是分了,这家业,估计就败了!
容老爷子猛地抬头,看向神色漠然的大儿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这才转身容华,“这分家大事,不是你一个小辈能决定的,待我跟你父亲好好商量一番再说。”
“我爹他早已不管事,有什么事情,我可代他作主。而且,有这个蛇蝎心肠的人存在,这个家,孙儿再也不敢呆了!”容华寸步不让,死死的盯着容老爷子。
被容华这样发狠的眼神盯着,饶是容老爷子的脸皮够厚,也有些受不住了。他扫了眼那黑黝黝的小屋,还有里面不时传来耗子争食的声音。他不由有些恼火了起来,今天这个二儿媳确实做得有些过了,这些个事情,她难道就不知道悄悄的做么?竟然还让容华抓了个现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