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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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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在半透明的玻璃外飞驰而过,织羽樱奈静静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东京的夜景不由的说的确很不错, 高楼鳞次栉比, 五颜六色的电子招牌和霓虹灯让夜晚彻夜通明。

只是, 有心赏景时,景才入得了眼, 没有心情的时候,再好的城市夜景也不过一堆是水泥怪物。

迹部景吾觉得有些闷:“威廉, 音乐。”

没等开音乐他又改了主意:“算了, 不用开了。”

这一下一变的言行和果决的迹部景吾简直完全不配套。威廉心内咋舌, 感叹万分,表面上却还维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好的, 少爷。”

只是普通巡视,迹部景吾没开出那辆冰帝祭上吓得死人的加长林肯,车内空间不算太大,不过气氛也称得上祥和。

除了报出住址,织羽樱奈一直没再开过口。

安静, 有礼,疏远,非常符合迹部景吾对平时交集女生的要求。

可他不想再这么沉默下去。

有些沉默是舒适宜人的,有些却让人浑身难受, 像要变成化石。

“你会调琴?”

“嗯?”

织羽樱奈半晌才反应过来:“会。”

停顿了一会儿, 她又补充:“我会很多, 不仅会调琴,调情也会那么一点。”

纵然迹部景吾会几国语言,可是还是没有把她的后半句话听懂:“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若无其事的笑笑:“其实我会调律。”

调律涉及到的领域比调琴的更宽泛,要求也更高。不仅要求对乐器有熟知的掌控程度,还要对旋律有天然的敏感性,最好是有绝对乐感。

比如说,凤长太郎就有。

会调律的人乐感都不会太差,他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东京铁塔。

半天没等到回答,迹部景吾忍不住回过头才发现织羽樱奈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熟了,眉头皱的有些紧,似乎对轻微的颠簸适应不良。

吃了就睡,还睡的这么快,这是猪吗?迹部景吾心里吐槽,对着后视镜朝威廉比了个手势。

[开慢一点]

威廉目不斜视的点了点头,油门略松,车子慢慢的减速,他眼角的余光盯着后视镜:镜子里的男生褪去了一点白日的骄傲和硬刺,动作温柔的给女孩披上了车内准备的小毯子。

轿车比普通的电车地铁就是要快,快在它不必绕远去兼顾其他人。

对于织羽樱奈来说,只不过眼睛一闭一睁的时间,车子就已经开到了足立区。不过这一块地区的规划实在是太糟糕,就算有卫星定位,这车也开始开得凌乱起来,七拐八拐的。威廉全神贯注,凭着司机敏锐的直觉才找到她住的单元。

车前灯一闪一亮地提示行人。几个经过的路人很羡慕的看过来,一眼就觉得漂亮的车子,总少不了和昂贵挂钩。

迹部景吾拍了拍织羽樱奈:“到了,不要再睡了。”

毛茸茸的毯子从身上滑下来,织羽樱奈本能的伸手环住自己。她目光清澈澄明,没有刚睡醒时的迷茫和惺忪。

就是样子有点呆。

威廉很知趣的坐在驾驶座上没动,盯着自己的方向盘当木偶人。迹部景吾下车绕到另一边,刚拉开车门,里面的人就跟兔子一样嗖的窜了出来,脑袋砰的一下撞上了车梁。

那么重的“咚”的一声,听上去都觉得很疼。织羽樱奈撞得有些晕乎乎的,表情快撞得有些溃散。

迹部景吾赶紧扶住她,下意识的就揉起了女生的脑袋。

他没什么安抚女孩的经验,突然这么一来还有点小紧张。

一时间脑子里能就想到的,就是,她怎么这么矮。

边想边做事,难免走神,迹部景吾的手在头顶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揉,把织羽樱奈本来就毛躁的头发揉得更乱了,蓬蓬的像一团鸡窝。

威廉坐在车里,不忍直视的捂住了眼睛。

他家少爷平时看着还挺聪明的,怎么越到这种时候越犯傻气呢?

有点糟,迹部景吾有点心虚的收回手,郑重问候:“没事吧?”

这么一撞总算撞清醒了,她自己把手放到头顶,摸到那一头杂草满脸不高兴:“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还揉的这么用力,想把她脑浆给挤出来么?

迹部景吾轻咳:“……抱歉。”

“算了算了,”织羽樱奈又探头回车里把包拿了出来:“谢谢你送我回家,现在时间不早啦,我也到家了,你就早点回去吧。大忙人和我不一样,今天肯定耽误了迹部君你不少时间,该说抱歉的是我。”

这种拉开距离的话一向是他对别人说的多,现在自己听到,总有些不对滋味。

他嗯了一声:“没关系。”

织羽樱奈调整好背包带:“那我走了啊。”

“嗯,走吧,”迹部景吾站着没动:“我,下车活动一下筋骨。”

她耸了耸肩膀,走进单元楼张着的黑洞洞的嘴里。

原来是有灯的,但是灯坏了已经很久了,没有人主动去修。

织羽樱奈忽然站住不动,定在了单元楼门口,像座雕塑。

——有人在看她。

她猛的回头。

好巧不巧,正好对上迹部景吾的视线。

隔着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织羽樱奈嘴角勾起,不那么明显的笑了笑。

迹部景吾脸有点烧,立马偏过头错开视线。

假作看风景,实则自欺欺人:足立区哪有什么风景给人看的。

如果迹部景吾肯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对方看的其实不是他。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织羽樱奈的一双眼睛如鹰隼,穿过薄薄的夜色精准的捕捉到猎物。黑暗里两个隐蔽猥琐的身形在她回头那一瞬就利落的躲入了黑暗之中,像永远见不得光的老鼠。

再狡猾的老鼠也会有露馅的那一天。

慢慢来,织羽樱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回过身,哼着小曲儿一步一步走上楼:“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楼道里的空气骤然寒浸浸的起来。

今天迹部景吾不仅请吃饭,而且主动送她回来,误了工,于情于理也该做点什么东西表示一下人道主义的感谢。

不懂就问,把盘子碗碟都收拾好,织羽樱奈没管什么饭后坐会导致身材走形的危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边吃饭后水果边咨询雅子:“向一个人表达感谢,送什么比较好?”

“哟,”雅子感兴趣了:“男生女生啊?”

“男的。”

还是个男生,雅子一下子就来劲儿了:“长得好看吗?你们班的?成绩好不好啊?”

最后一句,她压低了声音:“家境怎么样?”

八卦是全人类的宝藏,尤其是女人的宝藏。

长相这个东西,不能单一孤立的去对待,而要放到群体中比较。织羽樱奈咽下一块苹果,口腔里果汁四溢:“长得还行吧,我们班的,成绩第一,家境条件,往上数下去,很好了。”

长得不错,同班同学,成绩还那么好。放在日剧里也是活脱脱男主典范。

雅子试图从织羽樱奈的脸上捕捉一点羞涩之意,但她盯了很久还是失败了:“你就对人家没一点儿意思?”

“有意思,”一侧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织羽樱奈捂着半边脸笑的咯咯的:“没意思我就不这么殷勤了。”

……这姑娘现在压根就没开窍,雅子想想也不急:“听我说,咱们什么样的经济条件,就送什么样的礼物。与其去超市精品店买那些小玩意儿,倒不如自己做点小点心什么的,既省钱又看着有心。刚好家里还有一些面粉,奶油黄油什么的,你尽管拿去用。”

……

做甜品好,省钱。

房子虽然小又简陋,好在流理台很干净。主人家是做吃食生意的,食材说不上应有尽有,却也样样不缺。

织羽樱奈匀速搅着蛋白液,这道甜点不用蛋黄,被单独分离出来放到另一个小碗里闲置。她又开灶上的火,把蛋黄摊成蛋饼,趁它还在锅里就用筷子把蛋饼夹了出来。

卷了根葱,嘎嘣啃了。

把搅拌好的蛋白液倒入牛奶和面粉糊里,还有些香草粉,酒,织羽樱奈沾了一点尝尝味道。

她点点头,微咸,刚好。

再好的厨艺也要对胃口才行,要一个人喜欢吃咸却非让他吃甜,好吃也不喜欢。

时间掐的准,织羽樱奈就地取材,给雅子做了几样简单的小食,杂七杂八的也谈不上哪国菜系,打算让雅子录入菜谱。

不算太难,看几遍就能学会。

雅子忙不赢,一边看,一边记,织羽樱奈展示的动作是很慢了,可是步骤是复杂又繁冗,看的她记了前面就忘了后边:“慢点慢点儿,刚才这个怎么着,我又给忘了!”

人的记性确实差点。她手上动作暂缓,重复讲解放的调料分量:“味道不宜穿插,但是关东煮的口味偏淡,不会影响饭后进食重味食物,所以做得咸一些或者甜一些都没关系。”

之前也没见过织羽樱奈会下厨,雅子有点好奇,可被她三两句话就拨了过去:“我的厨艺都是父亲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