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87.第八十七章(2 / 3)

“兹——”

爆炸声吓的两个女生一个战栗,一路惊叫着往前飞跑。

没留神松动的凸起地砖,朋香不小心被绊了一个趔趄,她吃痛一声栽在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跑到前面的樱乃马上停下跑回去扶她。

樱乃焦急:“没事吧朋香?”

“没事,”朋香一把抓住樱乃的手臂,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回过头:“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得到我!”

没有任何动静,身后昏黄灯光和远处的霓虹色彩映在水潭里闪耀陆离,两人张皇四顾,除了一地的碎灯玻璃就看见深深浅浅的水坑,别的什么也没能看到。

她伸手揩去满脸的冷汗,和樱乃相视着舒了口气,借着对方手上的力站了起来,腿颤颤的,有点发虚。

出于女性的直觉,樱乃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心里还是有些警惕:“走吧。”

沿途滴滴答答的雨还是下个不停,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刚才的影响,朋香总觉得四周有些不对劲,她下意识拉住前面的同伴:“樱乃。”

对方回过头,疑惑的开口:“怎么了?”

朋香脸色忽然煞白。

“你刚才说的那个声音,是不是哭声?”朋香的声音有点颤:“我……我好像也听到了……”

耳畔刮过一阵凉风,吹的人汗毛倒立,像在附和她说的话,那个声源忽然猛地向这边靠拢,把两人的腿一下子都吓的发软。

这隐约的悲泣声,尖细,挠心,又死死压抑,在漆黑的雨夜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又近了一些。

两个人的眼睛睁的滚圆,又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尖叫出声。

朋香望着和自己面对面的樱乃,眼神里突然充满惊恐,颤抖的伸出手,慢慢指向樱乃。

雨从天下打下来,淅沥的雨滴进嘴里,迟缓了朋香掀动的唇舌。

“背后……”

樱乃心下一凉,哆哆嗦嗦不停,她僵硬地回转过头,昏暗的视野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店铺坐落在街道尽头,门口歪倒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黑色的底面上书写着“葬仪屋”三个大字,墨字鲜血一样从牌子里慢慢渗了出来。

两个女生脸色惨白几如纸,两股战战:“救……救命……”

匾额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实心木做的牌子砸出“咣”的一声巨响,溅起无数水花。

“鬼——”

“有鬼!”

意识终于回笼,朋香不停地吞咽口水压抑恐惧感,一把拽住樱乃拼命往车站冲了过去:“快走!”

两个女生在雨里跌跌撞撞地狂奔起来,把水坑里踩溅起一排排的水花,再也顾不得鞋袜会被打湿。

一小会后,两人彻底消失不见,街道重归于平静。

若是有谁能忍住害怕,走近这个街口仔细瞧上一阵,就会发现老旧的葬仪屋后面原来还影影绰绰地藏着一个小巷子,黑黢黢的巷口就像一个黑色的细颈瓶口,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进去,又流出来,巷内一片乌黑深不见底。

***

这是条没有名字的巷,已经存在很久了,上面的灰早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肉眼看不到的路面凹凸里还积聚着一汪汪的水洼。

水洼上面还覆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青紫肿起的脸已经看不清五官,身上套着件卡其色的校服外套,四肢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歪斜着,软塌塌地贴着地面。

一旁散落着几件浅色贴身衣物,一个书包和一块校牌,衣服和书包几乎在泥水里浸坏了,塑封的校牌没被雨水泡烂。上面刻的印刷字清晰可见:“冰帝——高等部一年A组——织羽樱奈。”

女生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她闭着眼挣扎翻转身体,一点一点的向巷口的光亮爬去,冷风凶残地掀开她的衣服,冰凉的雨顺着脖子和血一起在身体上蜿蜒流下,在地上汇聚成流。女生抬起头,目光灼灼,雨水直接从嘴里灌进去,又马上从眼睛里漫出来。

脑海似乎有声音响起。

——爬,织羽樱奈,爬出这里!

——死有什么不好呢?死了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难道你甘心放任凶手逍遥自在吗?甘心就这么屈辱的死去吗?死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两个声音交织不断地叫嚣,让人呼吸急促,织羽樱奈用力攫住领口,强迫自己平静。

……不甘心。

不甘心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实在不想再多一件。

织羽樱奈猛地睁开眼睛,视线被雨冲刷的一片模糊,她低下头蹭掉脸上的水,一鼓作气扯过地上废弃的塑料膜反手披在身上,大幅度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背后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十指掐进地面的砖缝,她死死憋着一口气。

有债未还,有仇未报,绝对不能死在这儿。

远处漆黑如浓墨的天空,黑压压的云层如同沸水翻滚涌动,说不出的恐怖压抑。

“嘶——”

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像谁哗哗地拆开了一包薯片,不经意地就被忽略在倾盆的雨声里。

雷电就要开始了。

雅子手快的从水里抓住一只大螃蟹,螃蟹鲜活的很,一对螯钳在空中拼命挥舞,都能听到它们关节拧动的咯吱声,不小心被夹到的话说不定连手指都能被拗断。

“这几只毛蟹水里放的时间不短了,应该吐干净了,你给我打下手,我们煮螃蟹,”雅子用力一掰把蟹壳掰开,蟹盖下是一片白肉,她动作娴熟的把蟹的肺叶取走,指挥着织羽樱奈:“把盆里的水换一换,不要被蟹夹手。”

“好了吗?”

织羽樱奈倒掉了盆里的泥沙,顺手摸到一只毛蟹,也不怕上面的软刺扎手就把挣扎的蟹放到砧板上,用力在壳上一敲。

她拽了拽螯钳:“好了。”

“换好了再把那个生菜处理一下,你不是觉得学校的蔬菜做的不合胃口吗?给你做一份沙拉带过去,这个天气也不怕放坏。”

织羽樱奈摸了摸肚子:“放不坏的。”

明明就是没钱又舍不得花钱吃饭,所以才会低血糖。

她仔仔细细地择菜,把发黄发蔫的菜叶给扯掉:“沙拉待会我自己做。”

“好好好,你自己做。”雅子处理水产的动作流畅优美:“今天卖海产的那个老熟人特意给我留了活蟹,这蟹嫩,蒸熟了沾点酱油味道应该会很不错。”

忙活完手里头的这只蟹,她拿起砧板上的毛蟹:“这蟹怎么不动了,你弄死啦?”

“没有,它晕过去了,”织羽樱奈择完手里的菜,走过来拎起那只蟹的螯钳:“菜择完了,这只我来处理就好,雅子奶奶,你要咸口甜口。”

雅子嗤的一笑:“我记得你那厨艺不怎么样来着,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不过想做就学着做也是件好事情,不用管我爱吃甜的咸的,按自己的做法来就行,只一点,不准浪费,吃不完的明天带到学校里去。”

对于爱惜粮食的人她一向很有好感,织羽樱奈点点头说:“当然。”

两个人一边忙着厨房的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里外的灯全都开着,房内外都亮亮堂堂,雅子转头看向专心处理蟹的织羽樱奈。

犹豫了一会儿,她问:“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就你一个人?”

织羽樱奈点头:“嗯,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窗户顶往下看的时候,你后边好像还跟了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她皱着眉头想了一阵,然后伸手比划:“一个大概这么高吧,一个倒是胖胖的,不过隔了这么远只能看到一个虚影儿,也瞧不大仔细,希望是我看错了。”

雅子重着声音叹道:“最近东京都已经发生多起失踪案了,那些失踪的人都是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好端端的人就不见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你说他们的父母得多寒心啊……”

一腔牢骚还没能发完,雅子揭开蒸笼,拨弄了一下毛蟹:“怎么把螃蟹绑成这样?看着倒是怪有意思的,我从来都没见过。”

“这是龟甲缚。”

“老了老了……”

雅子把其它几只螃蟹盛进盘里:“年轻人果然想法就是多些,跟得上时代,这些东西我个老婆子听都没听过。”

织羽樱奈手起刀落,将生葱和生姜切成寸段的长丝放进碗里,又倒了点有机酱油一腌,再用芝麻香油一浇,最后把刚出锅滚烫又红艳艳的油泼辣子往上整个淋下。

随着“呲呲”的油温声响起,狭小的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

雅子闻着香味,意识突然有点迷糊。

织羽樱奈用筷子头沾了些含进嘴里一尝觉得味道有些淡,又加了一些陈醋摇匀。

蟹肉味道本身鲜甜,处理的太过麻烦反而失去了海鲜的本味,不过单一吃鲜难免乏味,雅子尝了尝调料,一时间又忍不住夹了段长葱吃了下去。

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她连声赞叹:“光就着你这碗辣椒倒是能下一碗饭。”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学得好手艺,上回下厨的时候分明还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在旁边添乱,雅子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如果这就是懂事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抬起手,雅子正想摸一摸织羽樱奈的头,无意中扫过斑驳的墙壁,她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