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很少有站在迹部景吾身边还能够分走瞩目的人,他天然就是耀眼的太阳,把周围一切都黯淡下来。
千叶诗织脸上有点久待后的疲劳,见他们出来迎上去:“迹部君,樱奈怎么样?”
迹部景吾没接话茬:“你自己问她。”
千叶诗织顿了一下,不自然地接过话:“是我疏忽了,樱奈,看你的样子身体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等了老大半天也没等到织羽樱奈开口说话,眼看两个女生脸上变的不太好看,迹部景吾咳了咳,回头一瞧,见她手里正好撮着一根紫色的头发。
迹部景吾没好气的压下自己的头发:“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织羽樱奈顶着一头茶褐色头发光明正大的胡扯:“我头发掉在你衣服上了。”
迹部景吾心累:“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
她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明目张胆地把他的头发塞进了胸前的口袋,迹部景吾额角一抽,只装作没看到。
千叶诗织好像不在意自己被敷衍对待,她拉过一旁站着的二之宫黛姬,歉意十足:“我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二之宫也不是故意的,樱奈,如果你没事的话能不能原谅黛姬?”
织羽樱奈看了她们两个一眼,然后向迹部景吾靠拢:“我有事。”
千叶诗织笑容一僵,二之宫黛姬看见一边抱臂而站的迹部景吾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勉强笑了笑:“你有什么事?”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并不介意自己被当成挡箭牌。
“我要退部。”
织羽樱奈提条件:“答应的话,今天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车子停在楼下,迹部景吾送她走到了单元门口,织羽樱奈的步伐还算稳,可他总觉得她在强忍着。
上次观察的距离有些远,这次隔近了看,这楼不仅又破又旧,而且还不怎么干净。迹部景吾一数,有七层楼。
织羽樱奈用手往上指了指:“那什么,谢谢你送我回来啊,我上去了。”
“诶!”
迹部景吾叫住她:“等等。”
她停下,回过头:“怎么了又?”
哪怕还是正午大白天,可是楼道里那股阴暗湿冷的感觉却好像让人身处在另一个世界。迹部景吾眼睛在黑暗中滚动了一圈,问她:“你住在几楼?”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第八层吧。”
迹部景吾眉头拧起:“这幢楼总共就只有七层楼,哪来的第八层。”
孤陋寡闻见识少,真是没见过世面,织羽樱奈扯了扯嘴角:“大少爷,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地方叫做,阁楼?”
这日子过得这么惨,简直真的像个人了。
“你居然住在那种地方?!”
相比迹部景吾的吃惊她显得淡定许多:“那种地方怎么啦?不就是小点儿吗,建在那里总得有人住吧,这不能住人啊。”
发觉自己的话实在有些失礼,迹部景吾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那个意思不要紧,总之,我现在挺累的,实在没精神陪你在这风口聊天了。”织羽樱奈摸了摸肚子:“我要快点回去吃个饭,抚慰一下倒霉的一天。”
迹部景吾这才想起自己中午离开教室之前对方就已经离开了,既然织羽樱奈是直接被拉去的资料室,那群女生肯定不可能好心的给时间让她吃饭。更何况这个女孩子一顿能吃那么多,而且这还是刚需。
思及此,他也不再犹豫:“你想吃什么?”
饭票请客啦,织羽樱奈整个人嗖的一下变的精神:“我不挑剔的!什么都可以哒,不过嘛最好是辛辣的,油炸的,海鲜啊……”
越听下去迹部景吾的眉头就皱的越深,开口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而且还果断的拒绝了所有的要求:“不行,你忘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吗?吃这些东西不利于伤口恢复,其他的可以,但这些不行。”
他拍板决定:“喝粥吧,既清淡又营养。待会就送过来。”
织羽樱奈忽然想踹死自己:这特么都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啊!
“哦,”她蔫蔫的:“我先上去了。”
迹部景吾提议:“我送你?”
“不要。”
“可是你的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那是被你气的。织羽樱奈没精打采:“阁楼的房子就只有一进,打开就是我的卧室,要是被看到床上乱糟糟的样子,我的状态会更不好。”
进女生的卧室,迹部景吾也不太好意思,而且这也实在太失礼。他嗯了声:“……那我待会儿我把粥给你送到七楼,你的手机番号是多少?”
他这才发现两人连联系的方法都没有,万一发生个什么需要紧急的事情都没办法及时联系。
“手机番号?”
织羽樱奈好笑的看着他,像是迹部景吾提了个奇怪的问题:“肯定是没有啊。”
迹部景吾一哽:“是不是你觉得……”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织羽樱奈伸出指头给他算了一笔账:“你看,我这要有手机番号的前提呢是我得有一部手机,可是我有手机的话,我就还得买电话卡,然后手机还得充电吧,电费又是一笔。”
“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人会给我打电话啊!”
她觉得很理所当然:“所以我干嘛要把钱花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
明知道是歪理,可迹部景吾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居然还很有道理。
“这样,”织羽樱奈告诉他:“你待会儿过来的话,我就在在六楼左手边的房东雅子奶奶家呆一会儿,到时候你直接到那里来找我就好了。”
果然还是笑起来好看,迹部景吾轻松的笑了声:“那我走了,很快就回来。”
她站在高两阶的台阶上,像只招财猫似的跟他挥了挥手:“去吧,迹部君,我等你哦。”
***
雅子和丈夫历来是实行轮班制,今天刚好是周五,待在家的就是雅子。
织羽樱奈敲开了雅子家的门,开门的老人身上还沾满了面灰,见她来高兴又吃惊:“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学校没课了吗?”
虽然只是隔几个小时没见,可是对方的精神头明显好上不少,织羽樱奈端起雅子给自己倒的茶小小的抿了一口:“因为我……‘那个’来了,不太舒服,所以跟老师请假回来休息。”
雅子没反应过来:“‘那个’?‘那个’是什么?”
“就是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啊。”织羽樱奈把断掉的头发梳下来扔进垃圾桶里:“就是‘那个’嘛。”
“哦——”雅子拖长了话音,满脸笑意:“原来是‘那个’来了,那你衣服弄脏没?我刚好待会要洗衣服,顺便也洗一洗。”
衣服,织羽樱奈跑到厕所脱掉身上的校服衬衫,换上雅子给的居家T恤,对镜子忸怩作态。
虽然脸还是这张不怎么样的脸,织羽樱奈挺胸深呼吸:关键还是内在气质出类拔萃。
雅子接过织羽樱奈的校服仔细看了看,脸色古怪:除了沾上了些灰,也没弄脏什么啊。
织羽樱奈从厕所里走出来,头发也扎起,雅子忽然像瞧见新大陆一样看了她好几眼:“我总感觉,你这几天突然变好看了……尤其是你这脸蛋真是,皮肤又细腻又光滑……”
但凡是女性,什么品种都爱被夸漂亮,哪怕不是自己的脸也一样。
牙齿咬着下半唇,织羽樱奈有些兜不住小得意:“你也很年轻啊。”
两人正互吹的高兴,雅子听见门口有敲门声奇怪:“这个时候老头子还在店里呢,会有谁来找啊?小奈你等等,我去开个门看看啊。”
迹部景吾觉得有些闷:“威廉,音乐。”
没等开音乐他又改了主意:“算了,不用开了。”
这一下一变的言行和果决的迹部景吾简直完全不配套。威廉心内咋舌,感叹万分,表面上却还维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好的,少爷。”
只是普通巡视,迹部景吾没开出那辆冰帝祭上吓得死人的加长林肯,车内空间不算太大,不过气氛也称得上祥和。
除了报出住址,织羽樱奈一直没再开过口。
安静,有礼,疏远,非常符合迹部景吾对平时交集女生的要求。
可他不想再这么沉默下去。
有些沉默是舒适宜人的,有些却让人浑身难受,像要变成化石。
“你会调琴?”
“嗯?”
织羽樱奈半晌才反应过来:“会。”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我会很多,不仅会调琴,调情也会那么一点。”
纵然迹部景吾会几国语言,可是还是没有把她的后半句话听懂:“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若无其事的笑笑:“其实我会调律。”
调律涉及到的领域比调琴的更宽泛,要求也更高。不仅要求对乐器有熟知的掌控程度,还要对旋律有天然的敏感性,最好是有绝对乐感。
比如说,凤长太郎就有。
会调律的人乐感都不会太差,他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