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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2 / 3)

织羽樱奈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迹部景吾看手表:“明天再开始,工作开始是早课之前和下午部活,结束看你的效率。”

“一切公事公办,”他硬邦邦的,又好像是在刻意强调这一点:“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你的债主。”

***

初春的夜黑得太快,暮色西沉没多久天色就转而昏暗。

织羽樱奈提着袋子上楼,老式建筑的楼梯有些狭窄,昏黄的灯光一明一灭,黑黢黢的楼道似乎随时都会陷入黑暗中。

冰帝学院在东京市中心繁华地带,织羽樱奈租住的房子在足立区。足立区同样有名,不比银座逊色多少,不过它的有名在“穷”“贫民区”,虽然没有巴西贫民区那么混乱,但是同样是犯罪高发区。

在人类的世界里,罪恶和贫穷好像生来就是绑在一起的。

满当的提袋勒的手疼,织羽樱奈改提为抱,把袋子抱在胸前,凭着感觉上楼梯。这栋楼共七层,她住在七楼顶阁楼。

空旷的楼道里只有一道脚步声,有些空洞的哒哒声,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似乎是从楼下传上来的,一直响个不停。

织羽樱奈的运动鞋落步毫无声息,楼道里寂静,高跟鞋响如影随形,好像有谁走在身侧。

她一步未缓,走到转角处,已经泛起黄的墙壁上标识着鲜红的墨字,在阴沉沉的楼里红的有些发黑,红字突然缓缓的流动起来,如同鲜血一样往墙壁下渗。

她擦了擦眼睛:“三楼了。”

字上的血像爬虫一样从墙壁上蜿蜒而下,在水泥的地面留下湿黏的痕迹,织羽樱奈站住往后踢了踢腿,把鞋面的红色蠕虫甩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楼上走。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

若隐若现的歌声从四面八方穿透过来,唱的极其哀婉动人,像女人的哭诉,定神一听,好像又什么都没有。

唱着唱着歌声停了,织羽樱奈忍不住把后面的词接了下去:“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楼道里的帘子突然疯狂的扇动起来,冰冷的穿堂风从两侧墙壁开的小窗户里灌进楼梯,两扇小窗户被风吹的来回倒,砰砰作响,像是在宣泄愤怒不满的情绪。

两扇窗户“哐”的一声,忽然紧紧的闭上了。

织羽樱奈的脸被白色的塑料袋给遮住,看不到眼前有什么,只感觉有人迎面朝她走过来。

“终于找到……你了……”

塑料袋发出一阵窸窣的脆响,一只手穿过塑料袋落在她的脸上,干瘦的和鸡爪一样的手在织羽樱奈脸上碰了过去,刺骨的冰凉要冻进人的骨髓里。

“天真冷,冻得人哆嗦。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买了这么多东西一定很重吧,看你这么一副没用的相怎么不叫老头子来帮你提?”

怀抱里的负担顿时没了,织羽樱奈抬头向来人打招呼:“雅子奶奶。”

雅子五六十的人,手劲还是一等一的大,她拎着织羽樱奈的购物袋往楼上走,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嘴里不停叨叨的重复:“现在天挺冷的,又黑的快,一个女孩子家不要老是待在外面,一放学就马上赶回来听到没?”

她眼神闪烁,叹了口气:“这一块你也不是不知道,加上最近这一段日子,社会人和不良多了起来,治安又差了。”

织羽樱奈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晚回来?”她放低了声音,眼睛飞快的在黑暗中扫过一圈,手一抖袋子差点掉到了地上:“……今……今天我特意从海鲜市场里买了不少新鲜海虾呢,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开做,老头子今晚要和手冢他们喝酒,我们两个就不用管他了,吃个痛快。”

走到六楼左手边那扇门,雅子掏出钥匙打开房间:“进来吧。”

织羽樱奈走进去,整个房子并不大,但是装饰的很温馨,玄关处还摆了几个兔子小玩偶,虽然看下来也没有什么值钱的摆设,但处处都可以见到主人的用心。

她用手戳了一下白色的猫咪玩偶,撩撩它的小短须。

身后响起重重的“碰”的一声,雅子紧紧的把门关上,靠在门背上粗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靠着门背慢慢滑下,整个人在过度紧绷之后的骤然松弛下来。

织羽樱奈转过身,有些好奇:“怎么了?”

雅子声音有些颤抖:“樱奈,你刚才上楼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织羽樱奈想了想,说:“不奇怪。”

怪声把雅子吓得失态,她一时之间也没有细想织羽樱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拍了拍胸口顺气:“晴明公保佑,希望刚才是我弄错了。”

晴明?织羽樱奈问:“晴明是安倍晴明?”

“你这傻孩子,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了,”雅子缓过神:“桌上有一些做好的小吃食,你将就一下,我先去上柱香。”

织羽樱奈看着雅子跑进了和室,走到在玄关口,用纸揩去鞋面鲜红的污渍。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上课,说的是日本战国时代第六天魔王的历史。织羽樱奈昏昏沉沉一点听不进去,往右上方一看,迹部景吾端正的坐在自己位置上正做着笔记。

迹部景吾有些被惊动的样子往旁边看了看,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他看上去真美味。

周围的一圈人,织羽樱奈觉得谁都长的像吃的,她现在有些饿了,摸了摸肚子,瘪的像什么都没有吃过。

二之宫魂不守舍的呆坐着,目光十分呆滞,一看就知道心思没在课上。

反常引起了主讲老师的注意,对方不虞的将她叫起来,严肃的批评了一顿。二之宫脸色半青半红的坐下,眼睛通红。

活该。好不容易等到下课,织羽樱奈从自己的书包里摸出一份便当,旁若无人的吃起来。

坐在附近一圈的学生简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至于饿成这样吗?

有人闻到香味,神色突然变得十分迷醉,左看右看到处找香气来源:“好香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香味,好香啊……到底是谁在吃东西?”

“对啊,好香啊,这香味好好闻,怎么能这么香呢?我好想……”

教室里小声的讨论起来,无数双眼睛时不时地就朝织羽樱奈看过去。

织羽樱奈吃的津津有味。

生鲜海蟹这种东西不宜过夜吃,但是不是人的话总有些非人的办法可以保鲜,不过对于螃蟹这种在过去已经吃到腻的食物,织羽樱奈也没有留到第二天的打算,便当盒里装的只是一份普通的被开水氽烫熟的菜。

真正散发出香气的是装在保温盒杯里的汤,熬煮了一夜的高汤,食材的精华都在里头了。

食材只是普通商店就能买到的白萝卜,还有昨天剩下的几个十头鲍,余下的海参也随便扔了几个,最重要的提味就是从烛台切光忠库藏里强行抢过来的一小袋珍藏多年的风干火腿。

甜香,汤色浓而不稠,鲜而不腻。

效果斐然。

被水氽熟的蔬菜放在温热的汤里一浸,有些皱缩的菜叶在汤里舒展起身躯,重新变得鲜活起来,吸满汤汁的油豆腐一夹起来就沉甸甸的往下垂,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跟着豆腐肚子下面不断滴落的汤汁一同滚进微黄的汤里,然后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好香……”

“好想吃……”

不知道织羽樱奈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碗,用汤匙一小勺一小勺的喝着汤。

她喝汤的姿态很优雅,汤匙在碗里舀了数次也从来没有和饭盒磕碰出一点动静,小巧的汤匙举起,再往嘴里轻轻一送。全程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动作娴熟自然,恍如优雅的贵族。

这一切都如此赏心悦目,在汤底那么浅薄的程度下还能不碰到碗碟,迹部景吾承认,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做到这个程度。

但是,这绝对不是这货公然在教室里吃饭的理由!

这家伙以后还是网球部的,有毛病得改。迹部景吾顶着一身热辣的目光走到织羽樱奈面前,俯下身子:“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这么急着吃饭干什么?”

织羽樱奈不紧不慢的放下汤匙:“人什么时候要吃饭?”

“你别转移话题。”

“你先回答我,我就告诉你。”

他无奈回答:“饿了的时候。”

“你说的没错,”织羽樱奈趁机又咬掉一块大根:“我现在就是在照你的话做。”

迹部景吾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还喜欢强词夺理的人。

只怪耳朵太好使,迹部景吾听到从旁边传过来的声音:“我说他干嘛一直挡在桌子面前啊,我都看不到织羽吃什么了,真是烦人……”

迹部景吾反射性回头,把说话的人给吓了一跳,慌忙摇手道:“迹部君……请你继续!”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和织羽樱奈小声讨价还价:“现在别吃了,中午我保证让你吃个够。”

迹部景吾用手拨弄了下几个饭盒:“这么一点东西可是喂不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