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急忙收回鹰洋,仍旧是一副笑脸,说道:“兄弟不懂规矩,得罪之处,长官海涵。其实啊,俺们十七师也不能算北洋军,俺们师长说了。俺们现在是北洋的皮、革命的心,不然,也不会派俺们几个来给委员长磕头了。对了,不知长官如何称呼?听口音,似是四川人?”
“我叫秦四虎。你别一口一句“长官”叫我“秦少尉。就可以了卫兵哼了哼。
“长官姓秦?那可巧了,俺也姓秦,听祖辈们说过,俺们祖上是四川人,唐朝的时候才迁去山东的,说不好啊,俺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贩套着近乎,秦四虎也没当真。跟着总司令这么长时间,这中国的历史还是学过一些的,不说别的。就是唐朝和现在,那距离也不是五百年啊,不过他这个人倒不是话匣子的xìng格,也没跟那小贩罗嗦,只是在前头领路,将他们一直领到了总司令面前。
赵北现在正站在一门新式德制山炮前!与几名炮兵指挥官交谈。秦四虎就领着这几个小贩等在一边,直到赵北向他望了一眼,他才带着几个小贩走了过去。
“就是你们要拜见我?”赵北打量着那几个小贩,他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手一摆,吩咐秦四虎将他们领进了一座帐篷。
赵北随后也进了帐篷,命令一下,帐篷四周jǐng戒严密,无关人员不得靠近。
赵北在上前选了把椅子坐了,又指指另外几张椅子,示意那几斤小小贩坐。
但是那几名小贩却是先在赵北跟前跪下,规规矩矩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才在椅子上落座,这举手投足之间到是干脆利落。
“你们给我磕头,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们北洋陆军新编第十七师里不是按照北洋军礼行礼?。
赵北倒也没觉诧异,毕竟他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闲饭的,北洋陆军新编第十七师是个什么来头,他也略知一二。
北洋陆军新编第十七师是冯德麟的部队,这冯德麟又叫冯麟阁,本是辽西地区地方衙门里的一个衙役班头,黑白两道通吃,后来勾结土匪的勾当曝光,在衙门里混不下去了,索xìng干脆拉了一票人落草做了土匪。由于他落草较早,又有官府背景,在整个东北地区的绿林中,这冯洲的辈分很高,横行一时的辽西巨匪杜立山、金万福、甩义本等人都算是他的晚辈,当年张作霜被人告发勾结土匪,遭到官府追辑。无处可去,本yù投奔这冯德麟,但却没被接纳,因此也只好另外拉杆。却不料竟成就了自己的事业。与冯德麟一样,都由匪变兵,成了满清官府的爪牙,在辽西一北一南,坐地称霸后来共和建立,他们更是被袁世凯收编为北洋军,番号分别是每个六师、第十七师。
因此,这北洋陆军新编第十七师就是一支由土匪改编而成的部队,这几个来给总司令磕头的小贩,说不定就是当年那呼啸白山黑水的土匪小头目,能被冯德麟派来给总司令磕头。就算不是左右手,恐怕也是亲信一类人物。
“回委员长的话,俺们冯师长说了。俺们第十七师是受编不受调,是北洋的皮,革命的心,北洋军的规矩在俺们第十七师里是不招待见的。俺们还是讲江湖义气,这三跪九叩是给大当家的礼数,一跪三叩是给军师的礼数,刚才俺们给委晏长行得是一跪九叩,这是俺们出门前师长特意叮嘱过的,这意思是,委员长虽然不是俺们第十七师的,可是这地位却不在大当家的之下。”
那带队的头目规规矩矩回答。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努力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
“原来如此。那么,你们大当家的不就是那位冯师长喽?此次他派你们几位过来,是想干什么啊?”赵北拿出官腔。
“回委员长的话。俺们师长派俺们几个过来,是想投诚,用贵军的话来讲,那就是“起义对方的回答倒是不出赵北意料。
“冯师长能够深明大义,我是很欣慰的,前几天北洋军的那位李厚基旅长也派人过来,向联合阵线输诚,现在冯师长也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这就说明联合阵线是众望所归。听说现在你们第十七师就驻在彰德,如果你们能够在彰德起义,配合革命军占领那里的话,你们就为革命立下大功了,将来革命成功。冯师长也是要论功褒奖的。”
赵北先敷衍了几句,然后立刻言归正传。
根据审讯北洋军战俘得到的情报,冯德麟的第十七师原本是打算开到郑州,加入冯国璋的北洋南进第二军的,但是因为铁路的运力不足,直到北洋第二军在豫南全军覆没。这第十七师也没开到黄河南边来,这行动之迟缓,既有北洋军指挥混乱的原因,但未必没有冯德麟保存实力的原因,或许他的那句“北洋的皮、革命的心”可以从侧面反应一下他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