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家慧姐儿,”刘玉真淡淡笑道,然后看向她身后一个梳着妇人发髻,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道:“这位是……”
“哦,她刚从老家过来难怪您不知道,”点检太太一把拉过大一些的那女子,“这是我的二孙媳妇,姓王,闺名惠娘。”
她看向刘玉真,“说起来她和陈太太您还是亲戚呢,她爹是我们那府城王家的三老爷,是令祖母的亲侄子,可不是巧了。”
“惠娘,快上来拜见陈太太,这是你表姐,都是亲戚应该好生亲近亲近。”
刘玉真还真没想到这一层,王家与刘家二房往来得多,而且多数是刘二太太回娘家探亲,王家女眷来刘家的时候少。所以刘玉真从小就没见过几个王家人,这个女子从未蒙面。
这位叫做王惠娘的女子娉娉婷婷着上前,娇声道:“惠娘见过表……”
“等一等,”刘玉真认真打量着她,然后似笑非笑道:“是巧得很,前些年我家老爷尚未考中的时候,我们曾在府城住了一阵子。”
“那一阵子我家老爷对王家和王大太太母子儿媳几个可是印象深刻得紧。”
“回去后好些年也未曾往来,所以这位奶奶还是莫要这般喊我,担当不起呢,你还是随你婆婆喊我一声陈太太吧,如此才合礼数。”
点检太太显然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她极为惊讶,立马就转头看向王惠娘,却见王惠娘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显然并不知情。
她暗道晦气,她今日原本是想着带王家女儿来和陈太太攀上关系,看陈家能否为自家老爷连任出几分力气的,谁曾想王家竟把自家的得力姻亲都得罪了。
她暗暗扫过周围几位太太的神色,扯动着脸皮强笑道:“让您见笑了,陈太太你我乃是同乡,我那有刚从家里带来一些手信,回头我打发人给您送去添个味,还望您不要嫌弃。”
刘玉真和她无冤无仇,自然是不会得罪死,于是便笑道:“那感情好,我那还有几匹京城来的料子,最适合贵府姑娘这样的小女孩了。”
点检太太松了口气,又与刘玉真寒暄了几句才带着王惠娘和孙女告辞,三人走到屋门边的一个位置坐下。
而此时刘玉真等待的热茶也已送到,被肖大太太身边得力的丫鬟端了上来。还配上了精致的茶点,香气诱人。
于此同时,刚在门口让肖二太太去迎的钱太太也走了进来,被肖二太太领着来到了肖老夫人跟前寒暄。
出人意料的是,那是一个模样平凡,做妇人打扮的女子。她年约三十,着一身褐色锦袍,除了头上的两支金簪和耳畔的玉石耳环外身上没有别的饰物,连手镯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神情自若,在满大厅各色目光的注视下行为举止丝毫不漏,实在不像是市舶使这种大官家里的太太。
钱太太被安排在刘玉真的上侧落座,长袖善舞的肖大太太给她们两个相互介绍,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钱太太这人有些严肃,对刘玉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但看到慧姐儿却露出了笑容,问道:“这是贵府的姑娘吗?”
刘玉真答道:“这是我们家的慧姐儿,慧姐儿来见过钱太太。”
慧姐儿乖巧地上前行礼,由于刚刚刘玉真叮嘱过的缘故她表现得很好,且并未以奇怪的目光盯着钱太太看。见状钱太太的目光又和善了几分,称赞了几句,从身后站得板正的丫鬟手里取过一个小荷包给了慧姐儿。
慧姐儿转头看向刘玉真,经得刘玉真同意之后她笑着道谢:“多谢太太赏赐。”
“姑娘客气了,”钱太太笑道:“不过是一点小玩意儿。”
钱太太这人礼仪周全,话不多,在肖家喝了一盏茶,看过抱出来的孩子,给了见面礼便告辞离去了,好像她来的目的就只是看看孩子而已。
这让刘玉真觉得有些奇怪,回去的路上便念叨起来,“我看她好像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陈世文揉着额角,“什么?”
刘玉真:“就是钱市舶使的太太啊,我们今天在肖家见到她人了,说实话和我想的不大一样。”
“钱市舶使……”陈世文停顿了一下,酒喝得有些多的他半响才反应过来,“哦,钱公公啊,钱公公是太子的人,此番是专门来整顿市舶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