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清澈的眼睛却在忠诚的微笑着,总之,令人矛盾不已……
“这是我的父亲么?”陈尘不知道,看着其身边一副恭敬的“陈尘”,他不知道身为其子,终究是幸,或是不幸?
陈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父亲”一词,终究离自己很远,远不可及,“陈尘”听见父亲的询问,直视男人。
似乎,他之所以会抬起头,不是自己想抬起头,而是因为对方让他抬起头来。
所以,他不敢将头低下。
“陈尘”的眼光似乎有些闪躲,道,“孩儿,不知道说什么……”
男子双手后背站定,留给陈尘的只有顶天立地的背影,目光透过窗户,久久未语……
“陈尘”看着眼前的男人,尽管努力保持平静,可是仍旧从那波动难息的星目之中传来的点点滴滴,似乎再诉说着恐惧?
担忧?
甚至还有一丝丝仇恨?
陈尘不知为何,他从“陈尘”的目光之中读出了各种情绪,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不应该存在于儿子看向父亲的目光之中。
“想要欺骗敌人,首先学会欺骗自己的眼睛……”男人没有转过身体。丝毫没有感情,无悲,无喜,也无忧。
“孩儿不敢!”
果不其然,“陈尘”闻言神情一紧,面对他人尚能平静如水的自己,在面对父亲的时候,为何仍旧不堪?不知觉间声音有些急切。
“还有自己的声音……”男人缓缓说道,语气中又存有一丝失望。
“孩儿不敢!”
陈尘看得出来,“陈尘”现在极力在挣扎,他觉得,倘若让眼前的“陈尘”在面对上千嗜血巨兽和面对男人之间做出选择,那么“陈尘”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果真不敢?”男人自嘲的问道。“知子莫如父。也罢。”并没有转过身,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不语。
汗水不觉间已经淋湿了“陈尘”的后背,陈尘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居然会让其对自己的父亲畏惧成这般模样。
不过同时,陈尘却是又有所感悟,不管是“陈尘”如何,说实话,这种感觉是自己最厌恶的。
在所面对的一切,完全没有一点主动权在自己手中,这种感觉的确令他不爽。
“父亲,您可知道当您狠下心将我丢到那种地方的时候……”
“呵呵,地方?那是罪恶!是地狱!那时的我恨不得吃了您的肉!喝了您的血!可是我可以那么做么?答案很显然……”
倏而,陈尘听到了一声咆哮,他听得出来,这是属于“陈尘”的声音,然而其嘴巴紧闭,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
“是他的内心吗?可是我为何会听到?”陈尘疑惑,“还是说,因为我是他,所以我可以听到,因为这其实是我的想法?”
“不能,我做不到。您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更是我的父亲!我呢?在您眼里,恐怕我连一个士兵都不如罢……”
“您可知道,孩儿在那里忍受了多少磨难?您可知道,孩儿多少次在那里差点死去!”
“是的,您知道,这些您都知道!可是你仍旧把我狠狠地抛弃在那个只有杀戮!”
“杀戮!无尽的杀戮!”
“漫天的杀戮的地狱之中!当腥臭而又温热的血液第一次喷溅在孩儿脸上的时候,当没有食物饮水只能饮用那腥臭血液和那发酸的兽肉的时候,这些……恐怕就是您所谓的练兵了么?”
“陈尘”的呼吸不觉间变得急促起来。
“五年……整整五年……尽情的杀戮了五年!可是,这些对我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判官倒下了,从此,没有再站起来……”
“修罗的心死了,已经如同傀儡……”
“罗刹,还有杞幽……杞幽呢?”
“呵呵……都不在了……都不在了……”
“屏住心神!”男人突然之间转过身来,强大的压力瞬间压迫在“陈尘”的身体上,让陈尘惊惧的是,他竟然也能感受得到。
这竟然是真正的肃杀之息!如此惊天杀气必须要手刃多少生命才可以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