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场好戏(3 / 3)

皇帝道:“你先起来。”

阮昭容哭哭啼啼道:“陛下,您相信臣妾了吗?”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怒声道:“给朕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面前刺杀太子!不止如此,这些人还想连朕一起杀了,朕绝不能容忍有奸邪小人作祟!”

全公公问舞姬道:“说,你为何要刺杀太子殿下!”

“太子?我呸!”她笑了两声,指着郁瑄道,“你也配做太子吗?我心中的太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废太子郁瑢,你这样阴险狡诈的小人,怎么能和他比!”

众人都惊了,怎么又把废太子牵扯进来了?听舞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郁瑄害死了废太子。可明明废太子是逼供造反被赐鸩酒自尽啊,难不成此事还另有隐情?

全公公惊怒:“你……你大胆,再敢胡言乱语剪掉你的舌头!”

舞姬笑容凄惨:“是你们让我说的,怎么,现在又不想听了?”

全公公看了看皇帝的脸色,道:“众所周知,废太子是因为逼供造反被赐死,与太子殿下无关,你说这些不是造谣生事是什么?”

舞姬冷笑:“亏你们白活这些年,白长着一个脑袋,却不知很多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废太子他性情直率,不善伪装,所以很容易被郁瑄找到机会陷害。太子逼宫造反,一定是被郁瑄陷害的,所以我要为他报仇!”

全公公道:“你是太子什么人?”

舞姬冷哼道:“我是王昭训的妹妹。”

“王昭训还有妹妹?”全公公道,“王昭训是皇后娘娘封的,进太子府的时候按照惯例派人将她们一家都调查清楚了,咱家可以肯定,王昭训并没有什么妹妹,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舞姬冷笑道:“你们不知道罢,我不只是王昭训的妹妹,还是她的贴身侍女。”

“一会是妹妹,一会是侍女,胡说八道!”

“我说的全是真的。”舞姬冷冷道,“我虽然是王昭训的妹妹,但从小并不生活在王家。王家比不得京城这些世家贵族,我父亲只是云州一个小官。原本我父亲娶了正妻柳氏,只是父亲并不十分喜欢她,对她只有尊重。偶然一次,有流放的犯人路经云州,不幸染了重病,解差以为她死了,就将她抛尸野外。

王家祖上是开药馆的,父亲略通歧黄之术,发现她还没死,就救了她,然后将她带到医馆诊治。没想到还有一口活气,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怕是不能活的太长久。我父亲心善,不忍她受流放之苦,但是她是戴罪之身,又不好将她带回家,就在外面的宅子安顿了她,我父亲也时常去看她,给她银两、吃的穿的。

经过相处,两人渐生情愫,可是因着她的身份,不能纳她为妾。最终两人还是冲破了世俗的阻碍,互通心意。两年后,她生下了我,只是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父亲为了照顾我,就对王家人谎称我是他捡来的,让我给姐姐做个伴,所以我就成了她的婢女。

后来姐姐到了京城,成了废太子的昭训,我便留在了云州。不幸的是,一年后云州发生了瘟疫,家里人全部死了,只剩下我还活着。父亲临死前给了我一封信,里面写着我的身世,让我进京投奔姐姐。我想办法见到了姐姐,姐姐看了信,并不因为我出身卑贱而瞧不起我,反而将我留在身边,对我多加照顾,我也很感激她,想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好报答她。

姐姐虽然不如谢家女儿受宠,但是废太子对她也不错,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平静,我很满意,一辈子这样过也很好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废太子会因为逼宫造反而被赐死,我的姐姐也被牵连死于非命!若非是姐姐拼了命的拖住禁军让我逃跑,我也死了。我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只有姐姐一人,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想办法替她报仇!”

全公公道:“你要为你姐姐报仇,与太子殿下何干?”

舞姬冷笑道:“宁王郁瑄看起来温润如玉,是个贤王,实际上他满腹的阴谋诡计,一心想取代废太子成为太子。果不其然,废太子死了,陛下立他为太子,这更证实了废太子逼宫造反是他设计陷害的!”

“父皇……”郁瑄刚要说话,皇帝就抬手制止。

他看向景王道:“景王,你以为呢?”

景王一怔,没想到皇帝越过刑部尚书等人,竟然先问他。

他有种不好预感,觉得他落入了一个圈套。但是他退无可退,道:“回父皇的话,儿臣以为二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那么一向性情温和,不会使出这样毒辣的计策陷害废太子。”

“看来,你是相信他了?”

景王道:“是。”

皇帝又道:“太子逼供造反,朕看在眼里,太后因他而死,太子妃张氏也亲自作证,就连他的心腹内侍也供认不讳,最好就连他自己也认罪伏法,谁会陷害他?”

舞姬一边哭一边大笑:“就算逼宫造反是真的,但绝不是出于废太子自愿,一定是有人在算计他,逼的他造反!”

全公公道:“一派胡言,一个小小奴婢的话,毫无半点根据,你以为就能让陛下相信你吗?”

舞姬擦擦眼泪:“谁说我没有证据?”

竟然有证据?

众人交头接耳,越发疑惑。

“证据何在?”全公公道。

“证据在伍公公那里。”

在场之人再一次震惊了,小伍子竟然还活着?

全公公瞠目结舌:“你又在胡说,所有人都知道,小伍子因为帮着太子一块谋反,被斩首了,又哪来的伍公公?”

舞姬道:“伍公公能活着,自然是被人救了。”

“何人所救?”

舞姬转头,看着郁瑄,眸中满是仇恨:“以前的宁王殿下,现在的太子,郁瑄!”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全公公一愣,随后怒声道:“你放肆!”

舞姬扬起下巴:“郁瑄,敢做不敢承认吗?伍公公之所以能逃出去,根本就是你派人救的他,是你用一个死囚犯代替了他,让他逃出刑部大牢,逃出京城!”

此时,郁瑄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他道:“我救一个奸佞小人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许诺了他。”舞姬道,“你答应他,只要他挑拨太子成功造反,为太子造反作证,就救他出去,然后给他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送他远离京城。许是他看到这么多无辜之人被杀的惨状,他良心发现,悄悄回了京城,恰好遇到了我,告诉了我事情真相。我想为姐姐报仇,他想为太子报仇。但是他知道如今陛下重新郁瑄,就算我们将事实真相说出来,陛下也不会相信。不,只怕我们根本进不来皇宫,就会被郁瑄的人发现杀掉。为了报仇,伍公公给我出了这个主意。”

郁瑄怒容满面:“你的拳脚功夫是哪里来的?”

舞姬道:“父亲怕我被人欺负,找了个拳脚师傅让他教的我。”

郁瑄道:“你还真是伶牙俐齿。父皇,您千万不要听她一面之词,儿臣绝不会陷害废太子,求父皇明察。”

舞姬大声冷笑:“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将伍公公找来对质不就好了?郁瑄,你不会心虚了,不敢罢?”

郁瑄捂着伤口道:“孤没做过的事,有什么可心虚的。”

“既如此,就请陛下召伍公公进宫罢。”

皇帝道:“那个奴婢在何处?”

舞姬道:“在京城一家客栈,暂时安身。”

思虑片刻,皇帝吩咐人道:“带她去,将那个贱婢带过来。”

很快,舞姬被带下去了,宴会又恢复了沉寂,却是人心惶惶。

三王子和五公主却是看的兴奋,没想到大景皇子之间的争斗竟是这么有趣。这个太子看起来无辜,可是又觉得不无辜。当然,景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不过,他是不希望景王倒霉的,毕竟他和景王在合作。

他的眼睛在大殿转了一圈,男子们还好,姑娘却是惊恐万状,吓的哭了出来。但有一人却是例外,那就是沈妤。

三王子对沈妤又多了几分兴趣,没想到她看似柔弱,胆子还挺大,很合他的口味。如此,他更想得到她了。

等了多久,大殿内就沉寂了多久,等了足足两根时辰,才有人带着舞姬回来。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

舞姬被驱赶着,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正低着头,畏畏缩缩的走上前。

“回陛下,人已经带来了。”

皇帝睁开了眼睛。

全公公抬起伍公公的下巴,他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就连皇帝也是面色一变。

此人竟然真的是太子心腹内侍小伍子。

他下令要杀的人都敢救,着实是太恣意妄为了!

皇帝眸中迸发出一道道冷光:“你好大的胆子!”

小伍子两股战战,猛地跪倒在地:“陛下,奴婢……奴婢该死……”

“你是该死!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耍这些手段,你还真是有本事!”皇帝怒喝道。

舞姬笑声猖狂:“这下陛下相信了罢,小伍子就是被郁瑄救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郁瑄脸上,皇帝暴怒:“说,是谁救你出来的!”

小伍子身体打了一个寒颤:“是……是……”

他声音带了哭腔,神色仓皇:“奴婢不能说……”

“全成春。”皇帝道。

全公公会意,吩咐人上刑。

很快,就有人拿着一根一米长两指宽的棍子进来了,两面都是刺,其中一面是倒刺。

这一棍子打下去,就真要扯下一块肉。

一个小内侍,挥舞着棍子就打上去,才打了一下,小伍子就连滚带爬的哭喊着:“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全公公挥挥手,小内侍拿着棍子退到一边:“说实话。”

小伍子趴在地上,微微抬起头露出一道缝隙。

“是……是……”他看了郁瑄一眼,快速趴在地上,“是太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太子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