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不顾亲妈在背后的呼喊,季褚又直接冲出了家门。
夜已经很深了,他到宋家门口的时候,正撞上了约会归来的宋引。
一见到这个驴头驴脑的呆妹夫,宋引便忍不住嫉妒心发作。
当年还在上学的时候,蘅蘅那么懒的一个人居然愿意帮他专门一对一辅导;
后来高中毕业了,这个狗东西去了国防大学,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一次,更别说是对蘅蘅履行男朋友的义务了。
可哪怕是这样,蘅蘅居然从来也不作他,反而还加倍体贴心疼他。
嫉妒简直要使人发癫发狂!
而茶艺大师宋引现在当然不会直来直去地针对这个呆妹夫,当下他便换上了一副笑面虎的脸孔,一把勾住季褚的脖子,道——
“来找我的吗?快来快来,我们喝一杯。”
季褚无语:“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来找蘅蘅的。”
宋引气得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但转瞬,他便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只有爷爷奶奶带大,和你这种有一大家子亲人的幸运儿不一样。小时候就连幼儿园阿姨发饼干,都要给你多发一块。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活在你的阴影之下苟且偷生……”
季褚的第六感在此时起了作用,他感觉宋狗不怀好意,当下便警惕道:
“我妈不是一直让你把她也当妈吗?你到底要说什么?!”
宋引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隐忍和委屈——
“褚阿姨再好,也不是亲妈啊。而且我还和宝贝妹妹失散了十几年,哪像你,从小就和融融那么可爱的妹妹一起长大……”
季褚听得一阵头皮发麻,简直是忍无可忍:
“宋狗你是不是男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拐弯抹角?有什么话你直接说行吗?”
宋引垂下了眼睛,一脸的悲伤。
“是啊,我说话拐弯抹角,不能和你坦坦荡荡的大男人相提并论。
可那是因为蘅蘅喜欢你,你都不用猜她的心思,所以什么都直来直去的。
但蘅蘅不喜欢我这个哥哥,所以我每天都要猜她的心思,用尽小心机才能让蘅蘅对我好一点……”
季褚实在是没办法听下去了,他恨不得给宋狗跪下。
下一秒,他按住宋引的手,认真道:“兄弟,你到底要我干什么,你说出来我都答应。”
宋引立刻收起茶艺面具,微笑道:“今晚陪我喝酒,就我们俩。”
今晚约会结束的时候,他送符微月回家,结果因为不小心说错话惹女朋友生气了,所以连上楼去坐坐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这样,季狗今晚也别想见到蘅蘅。
很好、很公平。
就这样,季褚陪着宋引喝了一整晚的酒。
陪是真的陪,宋引喝啤酒,他喝白开水。
放在从前,季褚大概会陪好兄弟一起喝,但自从进入飞行大队开始受训之后,季褚要比从前只有一个懵懂的飞行员梦想时更加明白,实现梦想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么多年来,他和初蘅之间说过的话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
可时至今日,季褚依然记得,当年季正诚要求他考上国防大学、他以为这几乎是天方夜谭时,那个眸光清冷的女孩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他想要实现梦想的话,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无论他喜欢不喜欢,很多事情都是他必须要做的。
当年的季褚为了考上国防大学,需要咬着牙努力学习。
而如今的季褚,为了保持良好的身体素质、让自己的身体指标时刻处在最佳状态,从来不碰烟酒,规律作息早睡早起——这样的付出他早已习惯,不再需要咬着牙了。
每每回想起当年的初蘅,季褚便忍不住微笑。
当年她明明才十五岁,心智怎么会那么成熟?
而自己那个时候又怎么会幼稚得惹人发笑。
宋引喝了好几罐啤酒之后,便生出了困意。
季褚夺走他手中的啤酒罐,“快睡吧你。”
宋引哼哼唧唧的:“我真的好可怜……从小到大都没人疼没人爱,呜……”
季褚将这傻子给拖到了床上去,将他的外套和裤子都给脱了,又给他盖上被子。
等做完这一切,季褚出了宋引的房间,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这些年来,初蘅和宋老爷子的关系也逐渐缓和,每个月也有几天会回家住。
季褚一路走到初蘅的卧室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蘅蘅。”季褚靠在门板上,轻声开口,“我想过了,等过了今年,我可以申请调到保定的空军团。”
他若是能调动到保定去,两人虽然还是异地,但他每个月起码能回来一次了。
房间里的人不说话,于是季褚便继续说了下去:
“这几年我在部队里不买东西,也没怎么花过钱,工资奖金津贴什么的都打到工资卡里,一直放在我妈那儿保管。”
季褚刚开始拿工资那会儿,颇为自得,觉得自己也是个能正经赚钱的男子汉了。
他将工资卡交给褚晓,那时季正诚就打趣道,让他最好一步到位,直接把工资卡交给初蘅,也省得褚晓受累替他保管。
但当时褚晓一本正经地反驳了老公的这个想法。
“所以说你们男人真的很蠢。他现在就把工资卡交给蘅蘅了,那将来结婚的时候要交什么?还能有进步空间吗?”
再一看蠢儿子还是一副驴头驴脑的模样,褚晓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听懂了没有啊?!等你要结婚了,再来我这儿要回工资卡,而且还得是你千辛万苦要回去的,这样才能在蘅蘅面前卖好,知道了吗?!”
此刻回忆起亲妈的这番高论,季褚深以为然。
于是下一秒,他便清了清嗓子,又对着房间里面的人道:
“蘅蘅,工资卡之前一直是我妈拿着,这会儿突然问她要,她肯定会有些不舒服。你给我一星期——哦不,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找个机会把工资卡要回来。”
门后的人终于说话了。
初蘅一副似笑非笑的语气,“那晓晓要是不愿意呢?”
季褚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发挥了起来:“她肯定会很生气,但没办法……我的工资卡肯定是要交给你的。”
季褚觉得这番回答既展现了要回工资卡的客观难度,又体现了自己要回工资卡的主观决心,十分完美。
只是下一秒,初蘅便冷声道:“这话又是晓晓教你说的吧?”
季褚:“……”
虽然现在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但季褚很多时候还是不可抑制地生出“我和我爸又被绿了吧”的想法。
下一刻,季褚面前的房门被拉开。
初蘅看着这个呆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退后一步,“进来吧。”
季褚跟了进来,随手便关上了房门。
今晚的月色很好,所以刚才初蘅一直躺在露台上的躺椅上一边听音乐一边看月亮。
这会儿季褚一进来,便大摇大摆地霸占了那个躺椅,然后又一把拽住了初蘅的手腕,将人拽到了自己身上来。
他人高手长,力气又大,初蘅根本没有反抗余地——也不打算反抗,所以便乖乖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初蘅揪了揪他的衬衫扣子,又揪了揪他的衣领,紧接着手又一路往上,捏了捏他的耳垂。
而人高马大的美男也就真的如同一只温驯的大狗狗一般,任由着她摆弄。
初蘅就这么趴在他身上毛手毛脚地摆弄了他十几分钟,季褚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哑着声音嘟囔道:
“蘅蘅……我难受。”
此言一出,初蘅的脸微微地红了。
两个人谈恋爱这么多年,要是告诉其他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还只是停留在亲亲抱抱上,其他人肯定是不相信的。
但……事实的确如此。
两个人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季褚也曾经和大多数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青春期男孩子一样,满脸通红地试探性提出一些要求。
那个时候初蘅自然是严词拒绝了。
毕竟她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小嫩鸡仔觉得有些行为只能在婚后进行。
直到去英国念书后,初蘅发现自己似乎太老古董了……而且婚前验货也很有必要。
但是这位驴头驴脑的呆美男,在被女朋友拒绝了一次过后,便很乖地再也不问了。
他的解决办法很简单:憋着。
反正初蘅觉得他有点呆。
自己拒绝了他一次之后,这么多年他也就一直老老实实地憋着,也没再冒出过半点其他的想法。
初蘅抿了抿唇,看着面前微微皱着眉的男人,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甜:
“怎么就难受了……那你想做什么?”
话里的暗示已经呼之欲出了。
季褚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严肃道:
“我们有几个战友组织了露营,带家属的那种。我……想带你去。”
季褚知道蘅蘅从来都不喜欢往人多的场合挤,本来他还纠结要不要提这件事的,现在既然她问了,他便说了。
此言一出,两人之间原本暧昧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初蘅简直要被这个呆子气笑了,“你……你,啧。”
初蘅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也许要怪她以前从来不作他,所以将这位美男养成了驴头驴脑的一根筋。
见她这样,季褚赶紧道:“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初蘅趴在他的怀里,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我去。”
说完她又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
这个呆子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到底错过了什么。
***
过了几天,季褚和初蘅便收拾好了露营要用的帐篷和其他日用品,去京郊附近的景区露营。
这次兰州飞行基地里和季褚同一批休探亲假的战友里,有七八个京津冀的同乡,所以这群人便组织起了露营活动。
一大清早,季褚便开车来宋家接她了。
前一晚季褚说让她收拾自己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行,剩下的他来准备,所以初蘅只提了一个小包出门。
宋引知道他们俩要去露营,这会儿也闻风而动,推着个行李箱跟在妹妹屁股后面,也蠢蠢欲动地想要上车。
季褚看了宋狗一眼。
大家都是带女朋友去露营,他带个大舅子,这像话吗?
但因为吃够了绿茶宋狗的亏,所以季褚没说话,只是很谨慎地看向了初蘅,眼神里带着询问。
不等初蘅说话,宋引便先楚楚可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