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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2 / 3)

华青鸾的心微乱地跳动着,如果说林辉真的拥有药人,那么,会不会就是白衣?

白衣曾经被封在山腹中,她和萧离墨也曾经猜测,很可能白衣已经被封了上百年,偏偏这么巧,七百年前大华王朝的开国皇帝林辉也有药人?而且,在他即位后,药人便消失无踪!很可能,因为对古巫的忌讳,林辉怕人发现药人与古巫术有关,所以在即位后,将药人封印了起来。

只是,白衣对曼珠沙华红玉簪有反应,而红玉簪又与詹谌宝库有关。

那么,白衣也应该与詹谌宝库有关……尤其,刚才白衣嘴里曾经说到“入吾宝藏”,更是证明二者有关的铁证!

大华王朝开国皇帝林辉的药人,为什么会跟詹谌宝库有关?萧离墨说过,詹谌祖师不闻世事,又怎么会跟当时的皇帝扯上关系?

是詹谌祖师无意中遇到被封印的白衣,所以将曼珠沙华红玉簪交给她?等等……萧离墨说过,林辉在位期间,对詹谌祖师也十分礼遇。虽然当时詹谌祖师声名远扬,但毕竟从不参与政事,以武起家的开国皇帝,没有道理这般?会不会当初林辉封印药人,是借助詹谌祖师之力?而因为有药人这个忌讳,所以林辉不得不礼遇詹谌祖师,而詹谌祖师也不得不做出不闻世事的姿态,以免为林辉所忌?

想到这里,华青鸾隐约觉得,原本纷乱的情形,正被连成一线。

只是,詹谌祖师又是什么人呢?他为何能够将白衣封印在山腹中?又怎么会留下詹谌宝库?又怎么敢称之为“天下之主”?如果说,药人的炼制之法,是从古巫时代流传下来的,那詹谌祖师会不会跟古巫部族有关?

“对了祁莲公子,刚刚你提到我的血时,神色一动,是不是——”

祁莲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当我听到华姑娘的血,能够令药人认你为主时,便觉得我猜测药人起源于古巫时代有八九分准。因为,古巫术正是多以鲜血为媒介。而且,我怀疑,华姑娘你的血液内很可能有古巫族的传承,所以才能够收服药人。”

这样一来,华青鸾的血能够令药人清醒,并认她为主,便有了合理的解释了。

“原来如此。”华青鸾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接受了这种说法。虽然她心中仍然有着很多疑问,但是,祁莲毕竟不是萧离墨,虽然对他有好感,但并不能全然相信,很多隐秘的事情,她也不打算告诉他。不过,他所知甚博,也许关于别的事情,也能够为她解惑。

华青鸾思索着,手指似乎无意地在石桌上划着些什么。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祁莲终究与华青鸾不算太熟,对于这种沉默的氛围,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总想找些话题来说。看着华青鸾纤白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勾画着相同的图案,正是一朵曼珠沙华,再看看她头上鲜艳欲滴的曼珠沙华红玉簪,微笑道:“华姑娘似乎很喜欢曼珠沙华?”

这正是华青鸾在桌上画曼珠沙华的用意所在,当即道:“正是。”

“这倒是很稀罕,因为,很多人都认为,曼珠沙华是种不祥之花,没想到华姑娘会喜欢。”祁莲温文而笑,神色似乎有些落寞,“其实,这是一种误解。曼珠沙华又叫做彼岸花,红色的称之为曼珠沙华,白色的叫做曼陀罗华。据说,彼岸花原本是纯白的,居于仙界,无忧无虑。只是,她见人间血泪太多,便以自身之力,超度天下亡魂的血泪,一点一滴地将自己染成血红,最后坠入地狱,盛开在黄泉路上,为亡魂指引彼生之途。”

“哦?有这种说法吗?”华青鸾不以为意。

祁莲轻叹道:“她为世人堕入地狱,原本是种应该受人尊重的花朵,可是却被世人误解,认为她代表鲜血和死亡,是种不祥之花。说起来,曼珠沙华其实挺可怜的!”

华青鸾看着他,忍不住失笑。

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祁莲窘迫地问道:“华姑娘为何发笑?”

“我只是在想,祁莲公子实在很有趣,你似乎很喜欢花草?”华青鸾微笑道,“在迷情大阵的幻境中,你心心念念的,是门派中的舞雪之花,现在又为曼珠沙华哀叹……”说着,眼神微微有些涣散,神思飘渺,初颜姐姐,也是个很喜欢花草的人……

祁莲这才明白,笑道:“因为我觉得,花草比人更有灵性,比人更善良。人会出语伤人,会彼此厮杀,但花草不会,她只会静静地绽放,为照料她的人吐露一世芬芳。”

这次华青鸾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再接话。

也许是天性,也是是被经历磨损尽风月,她的本性中,并没有太多的伤春感秋,悲花叹月。于她而言,花草最有意义的地方,就在于,她们能够令简初颜开心地笑。初颜姐姐照顾花草时的温柔神情,是她脑海中无法抹去的记忆,每每想起都会觉得温馨。

祁莲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柔软的神情。

这段时间,青鸾公主名扬魏都,人们说起她,多半会提到她绝世的容颜,和冷漠高傲的个性,在迷情大阵中相遇,所见到的是她的聪慧灵秀,却从来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柔软的神情。

华青鸾这样的神情并未持续很久,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淡淡一笑表示歉意。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多半是围绕白衣。偶尔祁莲会问些关于华青鸾身世的问题,华青鸾皆坦然相告;偶尔华青鸾会旁敲侧击,问些关于曼珠沙华的事情,却都不得要领,对她的疑惑并无裨益。许久,祁莲终于觉得自己再也没有理由待下去,便起身告辞。

华青鸾微笑道:“慢走,不送了。”

没走几步,祁莲忽然转身,犹豫了许久,还是问道:“华姑娘,您选择了睿王爷,是吗?”在迷情大阵时,她对萧离墨的亲近,显而易见,所以祁莲有此一问。

华青鸾一怔:“啊?”

她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请您慎重选择!”祁莲缓缓道,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话语有些逾矩,歉然微笑着告退。然而,才绕过雕花月亮门,便对上了一张阴沉得乌云密布的脸,冷冷地看着他。看他静立的模样,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了。“睿王爷?”

“你那句话什么意思?”萧离墨冷声问道。

祁莲一怔:“哪句话?”

“什么叫做请慎重选择?”萧离墨神情越发冰冷起来,眼眸中寒意无限,“她选择谁与你何干?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干涉?”他早就觉得这小子对着青鸾有些异样,青鸾对他温和,已经让他够呕的了,尤其是方才,他跟青鸾相互对望时,青鸾那柔软温和的笑容,他从未见过。

连对华端,青鸾也不曾那般温柔!

偏偏他最后还要说出那么两句话,叫萧离墨怎能不恼火?

祁莲终于意识到,是哪句话惹了麻烦,看着眼前满含妒意的少年,忽然有些忍俊不禁,难道这位睿王爷以为,他是在追求华姑娘,所以让华姑娘慎重选择吗?居然把他当做情敌,而且还是以足智多谋著称的睿王爷,这实在太有趣了!微微一笑,道:“睿王爷,你误会了,我对华姑娘的确十分欣赏,但是,并无其他意图!”

他说得诚恳,萧离墨半信半疑:“那你最后两句话什么意思?”

“抱歉,这个我不能说!”祁莲歉意道,“但是,我可以起誓,我绝对无意挑拨你和华姑娘!”说着,微微一笑,便要离开。

萧离墨伸手拉住他:“等一等,你把话说清楚!”

“啪!”

拉扯之间,一卷画轴从祁莲怀中跌落,半展露开,云鬓鸦堆,隐约可以看出是幅女子的画像。祁莲神色微变,正要俯身捡起。萧离墨已经见机,抢先一步,将画卷拿在手中,疑惑地看了眼神色焦虑的祁莲,将画轴展开,看清里面所绘女子,顿时神情大变。

画上的女子,雪肤红衣,青丝飞扬,容颜倾城绝艳,正是华青鸾!

“祁莲祈公子,你不是说,你对青鸾并无其他意图吗?”萧离墨冷声道,“这幅画卷又如何解释?你为何偷绘青鸾容貌?”说着,神情越发冰厉,“喜欢青鸾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像你这样,背后出言挑拨,当着面却连承认都不敢!”

这样的人,偏偏青鸾对他另眼相看,是在令人恼火!

祁莲一时百口难辩。

如果萧离墨能仔细些,或许就会发现,画卷的边沿已经微微发黄,显然有着相当的年岁,画上的女子,绝不可能是华青鸾!

这幅画卷,是天机门历代相传的画像。经历悠久的岁月,动荡的烽烟之后,画像上的女子是谁,有何来历,已经难以考证。但是,每一代的天机门人都对这副画像十分敬重。据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与画像中的女子相同容貌的人,那么,必须世世代代奉其为主,处处保护,不得令其有丝毫损伤。

至于原因,没有人知道。

祁莲入门时,就曾经拜过这幅画,也听过关于画像的传言。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传说而已,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这样一名女子出现在他面前。所以,挡在迷情大阵里初次看到华青鸾时,他实实在在地大吃了一惊,更对这名叫做华青鸾的少女充满了好奇。

但是,这件事,祁莲不能告诉任何人。

天机门素有帝王谷之称,如果被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对华青鸾来说,绝非好事!

所以,此时此刻,面对着萧离墨的咄咄逼人,祁莲既不能告知真相,也不能再含糊说不能相告,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解释。忽然间,他灵机一动,拍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愚钝:不能解释,就不解释呗!他要尊之为主的是华青鸾,跟萧离墨又没关系?萧离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