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暧昧旖旎,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虽然知道华青鸾和萧离墨亲密了些,但从来没想到两人已经逾矩到了这种地步!他凌清寒看中的女人,居然在他的面前跟别的男人拥抱!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真想就这样拔出腰间的剑,一剑刺穿萧离墨的心脏,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她,是,我,的!”凌清寒一字一字咬牙道。
任何想要染指他的女人的人,必将被他斩于剑下!
萧离墨微笑着,清清楚楚地道:“她不是任何人的,她是她自己的!”如果她选择他,那么谁也不能拦阻他们!在魏国这段时间,他一向是沉默安静的,从不争锋,不像是战无不克的战公子,倒更像是温文尔雅的风流名士。这是第一次,少年褪去了温和的表象,露出了峥嵘桀骜的角!
两人的视线在幽暗的林间对峙着,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却谁也不肯退缩。
许久,凌清寒终于愤然转身,带着满腔的怒气,朝着幽深的小径快步走去,只留下气冲冲的银色背影。
萧离墨淡淡一笑,浑不在意。
“不对!”
忽然想起,青鸾之前也是沿着小径离去,现在凌清寒走同样的方向,如果碰上……不及细想,萧离墨立刻施展轻功,追赶着过去。
萧离墨猜得不错,凌清寒正是冲华青鸾而去。
与先前不同,沿着曲折的小路走下去,光线越来越明亮,显然是已经走出了先前的幽暗密林。夕阳的余晖透过浓密的树叶,星星点点地散落进来,仿佛洒了一地的星光,看起来浪漫而幽雅。
没走多远,前面就出现了华青鸾的身影。
一袭烈烈红衣,风华潋滟的她,正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手里揉弄着路旁摘下的枝叶,神色忿郁,微微嘟着嘴,满脸的小儿女情态。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来,正要发作,等看清是凌清寒后,眉头微蹙,立刻恢复了惯常淡漠疏离的态度。
“清寒太子,有事吗?”
将那片刻的感情转换看得清楚,凌清寒心中怒气更盛,她就只会用这种疏离客套的态度对待他吗?从前的爱恋倾慕到哪里去了?都给了萧离墨吗?走上前来,一把抓紧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跟前,愤怒地盯着她的眼睛,寒声道:“华青鸾,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不管你为了什么原因跟萧离墨亲近,现在,你都已经过分了!”
华青鸾的眸光越发寒冷起来,淡淡道:“放手!”
“你真的以为,你现在身份高贵得很,我拿你没办法吗?还是说你以为有四十飞凤和华端给你撑腰,就真的了不起了?”凌清寒怒喝道,“告诉你,不要说华端和四十飞凤这种小角色,不要说你现在还是质子,就算是你还是卓依族的九公主,就算有整个卓依族给你撑腰,对我来说,也什么都不是!之前你之所以安然无恙,能够在芳华苑羞辱我,那是我在容忍你!但是,现在一切到此为止!”
华青鸾怒极反笑,挑眉道:“所以呢?”
“从今往后,你最好收起你的脾气,不要再跟别的男人靠近,乖乖地听我的话!”那条名为嫉妒的毒蛇,牢牢的盘踞在心底,一寸一寸地蚕食着他的理智,凌清寒面如寒冰,冷冷地警告道,“不然的话,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哦?”华青鸾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笑,透漏出一种危险的妩媚,正要说话,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身畔响起。
“放手!”
萧离墨赶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了怒火,上前一步,右手如铁钳般紧握着凌清寒抓着华青鸾的右手,神色冰冷地道:“凌清寒,这样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好意思?放手!”
说着,手上用力,要逼他放手。
凌清寒猛地转过头来,眸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容色狰狞地道:“萧离墨,如果你要找女人玩,找别人!华青鸾,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准你碰她!”
萧离墨淡漠地道:“只是曾经是,是你自己放弃了!”
凌清寒一滞,心中的怒焰却是不消反涨,脱口而出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当时的华青鸾,如果是你,难道你就能坦然接受那是你的妻子吗?”
“我不知道当时的青鸾是什么模样,也许我也会不甘心,但是,无论如何,那是端王爷的救命之恩,那是自己许下的承诺!”萧离墨厉声道,眼眸中满是忿然不平,“至少,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凌她,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几乎溺水而死!”
华青鸾的神情微微的缓和下来。
最初的华青鸾,的确痴傻,如果说凌清寒之前认为受了蒙骗,想要解除婚约的话,那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华青鸾被华青弦欺负,眼睁睁地看着华青鸾被推下水,在水中浮沉挣扎……即使羽若及时赶来,救起了华青鸾,但真正的华青鸾却已经因此而死!
再醒过来的,只是罗静夜,不是华青鸾。
凌清寒再度滞涩,气势也为一挫,随即又道:“我后悔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你想放弃就放弃,想后悔就能后悔的!”萧离墨厉声斥责道,“放手!”
凌清寒一语双关:“这一次,我不会放手!”
“哎呀,这是怎么了?”旁边忽然传来魏于延微带惊诧的声音,身旁还有秦鹤轩等人,都已经陆续从幻境中醒来,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三人对峙的模样,猜测着事情的起因。显然,这是凌清寒和萧离墨为了华青鸾而起争执,两人对华青鸾的情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何会突然爆发。
魏于延出声,是一番好意,他知道凌清寒性情高傲,绝不会容许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失态。果然,见众人都清醒过来,凌清寒立刻放开了手,很快调整好情绪,换上凌厉傲然的笑,勉强缓声道:“没什么,只是在跟睿王爷比一下腕力而已!”
他既然放手,萧离墨自然也就松手,笑道:“不错,只是比试下腕力。”
眼眸一瞥,看到华青鸾皓玉般的手腕已经红肿起一圈,暗暗心疼,心中更加恼怒起凌清寒来。
见秦鹤轩笑吟吟地想要开口,以他的个性,必定会借机生事,萧离墨抢先打断了他,温声道:“既然各位都清醒了,咱们继续向前走吧!还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还是转进时间找到出路才是。”
魏于延和楚戒之皆点头道:“正是。”
他们这一接口,别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微笑附和。
楚韵之当然也看出来,楚戒之是在为华青鸾解围,心中微微一怔。在他看来,引得凌清寒和萧离墨为她相争,自然是华青鸾在中间耍手段。这样心机深沉,狡诈虚伪的女子,就算空有美貌又如何?为什么三哥会帮她说话?
难道说三哥也被迷惑了吗?
悄悄地拉了楚戒之的衣袖,楚韵之故意退后两步,轻声道:“三哥,你不要被华青鸾骗了!这女子心机深沉,手段狡诈,又十分残忍狠毒,不可亲近!”
楚戒之一怔,他的确惊艳于华青鸾的美貌,但却并无其他心思,只是云山之乱中蒙她照顾,又因她的计策才能脱险,对她多出一份感激,再加上欣赏她的聪慧坚韧,以及对凌清寒强势的抵触,因此才出言相助。但听到楚韵之这话,倒是微微一顿,凝眉望着他。
“心机深沉,手段狡诈,残忍狠毒?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亲眼看到的。倩仪只是沉醉于琵琶音色,没有上前对她行礼,她就想要斩断倩仪的右手,这难道还不够霸道狠毒吗?”
卫倩仪吗?
花祭宴上,此女突然冒了出来,假借姐妹之情的名义,想要趁机陷害华青鸾,足见此女的心机手段。因此,楚戒之并不赞同楚韵之跟她走得太近,倒并不是因为她质子的身份。听到事情跟卫倩仪有关,直觉便觉得是卫倩仪在中间捣鬼。
“青鸾姑娘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不曾有太多接触,但以楚戒之看来,华青鸾聪慧坚韧,性情中又有一股刚烈骄傲,绝不会仗势欺人。恐怕是卫倩仪怕楚韵之被华青鸾容色所迷,故意在他面前挑拨离间吧?
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
若是如此,韵之也太容易被人蒙蔽了……当初不该由着他的性子,让他到魏国来做质子。原本以为这能够让他多接触些人心险恶,磨砺磨砺,谁知道却遇到一个魏于延,硬生生将他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
“是吗?”虽然尊重楚戒之,但楚韵之还是表示怀疑。
楚戒之低声道:“不说别的,云烟楼里的那一幕,你总看到了吧?她宁可接受武清月的挑战,也不向我们屈服,显然她是厌恶强权的!那样高傲坚韧的人,又怎么会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