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京兆尹的属官吃力不讨好,大家都唯恐避之而不不及,所以琏兄弟才会那么容易就补上缺了。江南就不同了,一来天高皇帝远,二来江南富庶,是个捞银钱的好地方,所以朝廷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那里呢,不要说一个小小的照磨所的照磨,就是下面的不入流的小吏,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呢。”
惜春转头望向林招娣,见林招娣对她点点头,这才道:“原来是这样,却是我错怪嫂子了。”
尤氏道:“蓉儿是妹妹嫡嫡亲的侄儿,妹妹记挂着他也是自然的。大爷是蓉儿的父亲,自然对蓉儿的事儿上心,妹妹的事儿也是。大爷一直很记挂妹妹呢,还再三叮嘱我要我过来接妹妹回去过个团圆节。”
惜春道:“之前的端午和中元节怎么不来接我?反而今儿个才来?”
尤氏看了看惜春的样子,就知道惜春不再生气了,心中大定,笑道:“还不是为了给蓉儿谋个江南的缺?其实,给蓉儿捐个官,让蓉儿出去走走的念头,你哥哥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加上有些地方也着实乱得很,无论是你哥哥还是我都不放心。好在如今江南省承宣布政使是林姑老爷,是自己人,有他照应一二,我们也能放心。只是今年江南的缺儿比往年更难补,着实费了不少力气呢。”
惜春点点头,道:“我们家如今就蓉儿一根独苗,在他身上花多少力气多少银钱都是应该的。不过,我怎么听说蔷哥儿也搬出去了?我们家也越发冷清了。”
尤氏笑道:“蔷哥儿一年年的看着也大了,终归不是咱们长房里的人,到底不能养一辈子。你哥哥给他买了独门小院,给了银子单出去过了,但好歹一个祖宗,平日里自然会帮扶一二。这些你哥哥和蔷哥儿都心里有数的。”
惜春听了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尤氏这才道:“林大妹妹林妹妹,说起来,我们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两位妹妹了。妹妹想必也知道,我不过是个继室,我们爷辈分也小,做一件事情,倒是有两三重的长辈盯着。妹妹的事儿也是如此,虽然我们有心自己照顾妹妹的,却是有心无力。只怕日后也要麻烦两位妹妹了。”
就是尤氏不说,林招娣和林黛玉也知道。贾母这辈子最上心的儿子是贾政,最宝贝的孙子是贾宝玉,贾元春是嫡女又是贾政的女儿,又会照顾弟弟,贾母自然也上心。迎春是贾赦的女儿,贾母虽然名义上是教养孙女,把她抱到身边,其实却是不管不顾的。对自己的亲孙女儿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惜春这个堂房的孙女儿了。贾母更不会花心思了。
就拿先生来说吧,之前请过先生,那是因为贾政开口了,贾政会开口,是因为赵姨娘背地里跟他提了,他才吩咐王夫人,不要委屈了探春,嫡女和庶女要一碗水端平。王夫人这才为三春请了老师,教她们读书识字。
后来,王夫人得了贾母的话,借口姑娘们大了,要避嫌,把先生又给撵了,就再也没有为姑娘们请先生了。就连姑娘们的教养嬷嬷也是胡乱凑的,根本不是跟林家姐妹身边的几个这样,都是有来历的。
不过,惜春能够跟着迎春来到林家,贾珍和尤氏心里都是很高兴的。
林如海有圣眷,如今又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后年回来就是宰相。京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搭上林家的这条船而不得呢。偏偏林如海是个油盐不进的,林家又只有几个小孩子在,逢年过节都是一碗水端平的,持身也正派,让那些人真正望林家大门兴叹。
林如海跟荣国府是姻亲,可是跟宁国府就不够亲近了。贾珍和尤氏原来也以为林如海人巡盐御史是死定了,所以林家姐弟在贾家住着的时候,尤氏没有去过梨香院。谁成想,峰回路转,林如海居然从那死局里面逃了出来,又一下子跳到了江南省承宣布政使的位子上,可是让贾珍和尤氏两个捶胸跌足后悔不已。
所以,惜春来林家的事儿,他们夫妻是双手双脚地赞成。
别人可是想跟林家攀关系而不得呢。
其实,对于林家姐妹管家的本事,尤氏也是佩服的。尤氏当家,自然是知道宁国府的财政状况的。宁国府这边还好,人丁单薄,又没有个王夫人,天天拿着府里的钥匙,想着将公中的财物往自己的腰包里搬。可饶是如此,宁国府的开销依旧很大。
尤氏还估摸着,荣国府的开销比宁国府要高出三四成,这还不算王夫人中饱私囊的数儿。贾家无论是东边儿的宁国府,还是西边儿的荣国府都陷入了财政危机。尤氏作为当家奶奶,自然也是着急的。偏偏还有个林家,这人际往来的人家比自己家多得多了,可是这开销不但比荣国府少,还比宁国府少,这叫尤氏怎么不好奇?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