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斐庆大吃一惊,"舅舅难道应许表弟娶李相仲为妻。"
"我答应炎儿这一年的时间不得干扰他选妻,而且李相仲怀孕了。"斯文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为难,"飞浪一接到炎儿的飞鸽传书就催我放下所有的事来一趟烈鹰堡,否则孙子一出世就带回月下一族,我所有的希望就泡汤了。"
月下一族体质敏感,发作时如果没有族里的千年寒潭压制欲火就只能凭意志力控制自己,如果发作时喜欢的人就在身边,那痛苦又会加深一层,因此月下一族的族人只要遇上自己的命定之人,手脚可是非常快的,先怀孕后成亲的人比比皆是。
母亲出生皇族,范斐庆理解厉痕的处境,如果再找不到继承人,这天下又要经历一次动荡。
每天鸡毛蒜皮的小事几乎磨去范斐庆的热情,难得遇到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重任,颓废的精神为之振奋,绝美的容颜焕发光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激昂斗志。
"比武之后,你要找谁代替你的‘妹妹'?"厉痕锐利的眼神射向顿时冻住的范斐庆,接着他不无感叹道:"如果你长得普通点,小妹也不会那么玩你,如果找不到替代的人选,通知我一声,我会派来宫女任你挑选。"
"谢舅舅。"范斐庆感激的跪下。
"嗯,你相信你不会辜负我对你多年的培养。"
无人会想象到烈鹰堡在江湖之所以处于不败地位是因为他们的靠山正是朝廷,年纪轻轻已是武林盟主的范斐庆与皇族有着斩不断的关系。
是夜,浅眠的李相仲突然睁开眼睛,窗上人影晃过,咻地一声,一道银光穿过窗纸笔直的射来,李相仲不急不忙的翻过身,护住皇小炎,运气于手,凝聚在食指和中指上接住暗器,原来是扎着纸条的飞镖,潦草的写着几个字。
李相仲拂去挡在皇小炎脸上的头发,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
"我要出门,娘问你我上哪去了,你就说我有要事要办。"
"唔。"还没睡醒的皇小炎咕隆一声,张开惺忪的睡眼。
"我会在午膳前赶回来,你可别贪睡,哄哄我娘。"拍拍皇小炎粉嫩的脸蛋,李相仲在他嘟起的嘴上吻一下,"乖,等我回来。"
"嗯。"皇小炎打个呵欠,点下头,在他的哄声下又睡着了。
皇小炎嘴甜,一口一个娘惹得戚氏喜在心里笑在脸上,处处帮他说好话,希望自己的笨儿子早点开窍,但李相仲态度冷淡可急坏了她。
这不,儿子一早没了踪影,戚氏又气又恼,心中大骂儿子不知好歹。
"走,不想他,娘带你出去玩。"
所谓的玩,其实是为了让从早上开始就魂不守舍的皇小炎打起精神,戚氏带着他从小小的香烛摊子逛到本地最有名气的酒楼,皇小炎仔细的听着看着,买下几样比较酸的零食踹在怀里,又在酒楼定下一间靠窗的雅间,准备在这里用午膳。
戚氏见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趁机带他走进一家首饰店,虽然是男孩子,但做为将来的儿媳,总是要买些上得了台面的物品赠送给他,看他们的样子大概连定情信物都没有。
戚氏请店掌柜将店中所有的上好首饰摆在柜台上,任凭他们挑选。
"小炎尽管挑,权当娘送你的见面礼。"
皇小炎从进门开始眼睛就停留在一件金锁上,上刻四个隶书大字--福禄安康,四个胖嘟嘟的小娃娃一手捧起一个字,乐呵呵的笑脸看得人心生喜爱,几个银铃坠下,平添几分活泼。
"我要那个。"皇小炎指着金锁。
戚氏笑道:"小炎已经是快成亲的大人了,怎么还喜欢小孩子的东西?"她总算发现皇小炎对孩子的物品超乎寻常的喜爱,买来以后总是腻在儿子的怀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谈论什么,儿子的脸色总是忽青忽白难看到极点,但小炎眼框一红,他便头疼的说句"好吧"。
掌柜把挂在墙上的金锁拿下来,皇小炎立即翻转金锁,背面同样四个隶书大字--吉祥如意,亲了亲四个胖娃娃,幸福的说:"我和相仲的宝宝一定也会像他们一样健康可爱的。"
掌柜咦了一声,戚氏套镯子的动作停在半空。
这一代是霜叶山庄的产业,大少爷的名字正是"相仲"两个字,掌柜看看门外,对皇小炎小声提醒:"传言李家大少爷正与一个少年打得火热,趁没人知道赶快请令夫人改名,免引人误会。"
"才不呢!相仲就是相仲,才不要改名呢!"雪白的脸蛋泛起气恼的红色,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说,偏过脸哼了一声,"我就是喜欢和相仲打得火热,这叫恩爱。"
戚氏僵硬的脱下镯子,趁掌柜没将他与自己儿子联想到一快儿,干笑着付钱拖走还想继续理论的皇小炎。
"小炎呀,不是娘想说你。"
回到酒楼,戚氏苦口婆心说出一大堆关于男人和男人相恋不容于世的大道理,皇小炎听得一愣一愣的,始终无法理解他和李相仲相爱为何不能光明正大,说到最后依然一头雾水,唯一明白的厉害之处是自己可能娶不到李相仲。
"可是相仲已经怀上我的宝宝了。"皇小炎生怕自己娶不到老婆,大眼睛红通通的,泪光闪烁,楚楚可怜的恳求道:"娘一定要把相仲嫁给我啊,不然我们的宝宝怎么办?我不要宝宝没有爹,呜呜......"
口干舌燥的戚氏险些一口水喷出,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皇小炎明白他是真心真实意的爱着自己的儿子,但究竟是谁娶谁嫁?还有那宝宝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
戚氏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已经快晚春了,怎么寒风飕飕,浑身发冷呢?
"几个月了?"她打着哆嗦问。
"两个多月了,相仲都不相信自己怀孕了,以为发胖了,睡觉都怕压到我。"想起每天早上起来,相仲同意他给他穿衣时,自己小心翼翼地系上腰带的情景,皇小炎的双手总是恋恋不舍的离开束上腰就看不出"发胖"迹象的小腹。
好甜哩,好幸福啊!兀自沉浸在回忆里的皇小炎把金锁捧在胸口上,梦幻般的神情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戚氏一方面不相信,一方面又忍不住联想到儿子最近的异况,难怪相仲闻到油腥味就呕吐,难怪皱着眉头却吃下小炎喂的酸梅,难怪小炎追着他到处跑也要逼他喝下药,难怪小炎处处限制他的活动......因为他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