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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番外十一(2 / 3)

“下车了!”田兴旺甩了一记响鞭,粗着嗓子闷声道。

“这么快?”戴誉迷迷糊糊醒过来,搓了搓脸,关了丝丝响的收音机。

田兴旺盯着他摆弄收音机的动作,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好奇和羡慕。

戴誉注意到他的视线,嘿嘿一笑:“想要话匣子不?你跟我说道说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跟我说话了,我把这个话匣子送给你和支书女儿当新婚礼物,咋样?”

本来态度已经有了一丝松动的田兴旺,听了他的话,脸更黑了,牵着骡车往山上走,不搭理他。

戴誉无奈地耸耸肩,认命跟上。

不说就不说呗,我也很高贵!

从外面通往芦家坳的路,只有这一条。

不过这条通道只容得下两人并行,要不是骡车被设计得足够窄,像一般骡车那种宽度是过不去的。

大宗货物进山出山,全靠人挑肩扛小车推。

芦家坳三面环山,一面邻河,在山间的一处开阔平地上,聚集着上百户人家,其中九成以上都是芦姓人。

这些芦姓人原本姓努叶勒,是满族人。

当年大清亡了以后,满人的处境每况愈下,努叶勒算是大姓,芦根生祖父担心满姓引人注意,便带着族人改了汉姓,一部分族人改姓陆,另一部分姓了芦。

自此便隐姓埋名了起来。

虽然改了姓,但是族人还聚居在一起抱团取暖。姓芦的这一支迁来了三不管地带的深山里,一过就是半个世纪。

当戴誉翻山越岭地抵达芦家坳村口,又找回了当年在军工学院读书时,野外拉练的感觉。

戴誉的到来不知怎的,在芦家坳引起了一阵骚动。

“根生家的!快去看看吧!你家那个漂亮外甥来了!还是被兴旺那孩子用车拉回来的!”队里婶子的调门很高,还没进院呢,焦急的喊声就传了进来。

正在灶台边炒菜的小舅妈,听到那个婶子的报信,拎着锅铲就跑了出来。

见到村口站着的戴誉,虽然一身风霜,但也不掩其风姿,小舅妈在心里骂了句“造孽”,上前一把拽过戴誉的胳膊就往家里走。

刚进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就见小舅妈“嘭”地一声关上院门,挥舞着锅铲气势汹汹道:“是不是你小舅给你递了消息,你才跑过来的?写了信还是发了电报?他那个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净跟着添乱!”

戴誉仰头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盯着她大发雌威,默不作声。

小舅妈被他那双迷茫的大桃花眼看着,又觉得外甥刚来就被编排了一通,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勉强整理好表情,语气硬邦邦道:“我给你做饭去!既然来了,也别马上回去了。这几天先在家呆着吧,等银花的婚礼办完了你再出去!别给人家捣乱!”

戴誉:“???”

这都哪跟哪啊?

戴誉含笑听着,视线在对方的手腕上短暂停留。

除了食堂的大师傅,他还没见过这么富态的。

英纳格手表的金属表带居然能勒进肉里!

都说外甥像舅,赵学军和陈斌这对年岁相仿的甥舅俩,眉眼间确实有点像,不过雕牌和周隹牌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这么长时间没消息,戴誉还以为那八百块的生意凉了。未料今天突然收到了陈斌来老饭馆吃饭的邀约。

不过听锣听声,听话听音,陈斌这一番扯虎皮拉大旗,显然是另有盘算。

戴誉敷衍地笑笑:“陈队长厉害。”对方在厂保卫科当着一个小队长。

“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要不要听听。”陈斌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两条腿像上了发条似的抖啊抖的,抖得杯中酒都泛起涟漪。

“请讲。”戴誉端起酒杯。

“我负责找销路,而且保证没人会查到咱们。你负责提供粮食货源,我们利润五五分怎么样?”

这是想凭着所谓的副市长的关系,空手套白狼?

戴誉心中冷笑,他没记错的话,那位所谓的许副市长,过不了两年就会被下放。

赵学军对此心知肚明,以他的为人和野心,即使市长的女儿是个天仙,他也是不会娶的。

“老哥你是有了工作不愁吃喝,弟弟我还是无业游民呢!就算赚了钱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花。我现在只想赶紧找份清闲工作,没事再跟老娘要点零花钱,够我自己花就行了。”

脸上那表情,好像啃老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似的。

陈斌嘴角扯了一下。

“前两年这生意比现在好赚我都不乐意干,陈队长知道为啥不?”戴誉把玩着酒杯,懒态里透着点玩世不恭。

陈斌不想出八百块买断那个货源就是存在这方面疑虑,他怀疑红旗公社那边无法长期供货。

“你看我像是能吃苦受罪的人吗?”戴誉将白皙修长的两只手往他面前一亮,“倒腾粮食太他娘的累了,我不乐意总往乡下钻!说实话,虽然我跟你要八百,但打点完上下关系,最后到我手里的能有三百就不错了。为了这三百,我还得亲自跑一趟红旗公社!想想那能把人颠吐的破土路,就算给我三千块,我都不想遭那份罪。”

看他懒懒散散,细皮嫩肉的样子,确实不像能吃苦的。

陈斌刚出生,他姐就嫁给赵厂长了,从小没吃过苦,别说乡下了,省城周边的小县城他都没去过。

他狐疑道:“真这么遭罪?”

戴誉逮着机会开始大倒苦水:“出了省城,那全是石子路和土路。石子路还好,顶多是把屁股颠成八瓣。遇上土路,那真是要了老命了!耳朵鼻子嘴,有眼儿的地方就有灰,每次回来都是灰头土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