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走吧,先吃饭,”戴誉不再磨叽,果断道,“一会儿我骑车送你学校,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再推脱就有些矫情了,何况她也真的饿了,便跟着戴誉往啤酒厂食堂走。
戴誉领着一个姑娘来食堂,大家都看到了,食堂负责打饭的大婶见了他身后的夏『露』,还一脸八卦地问:“小戴干事,姑娘是你啥人啊?”
戴誉给出官方统一答复:“我妹妹啊,你看我俩长得像不?”
“是有点像。”大婶盯着夏『露』看。
好看的人千篇一律,丑的人各有千秋,反正这两人都挺好看的。
“行啦,快别瞅了,”戴誉将粮票肉票递过去,“还是老样,再给加一份红烧肉,两个榆钱窝窝,您给我多点,可千万别颠勺了,我昨天都没吃饱!”
“我哪次不是给你盛满满一大勺?就昨天不小心颠了一下勺,被你记到现在。”大婶低声抱怨。
“行行,谢谢您。等扫盲班开课以后,我也给您开个小灶,多教您认俩字儿。”
夏『露』见他才来单位班没几天,就已经能与厂里人『插』科诨了,不禁暗自腹诽,小流氓真是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两人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面对面坐下,一人面前摆着一个饭盒,除了米饭榆钱窝窝是一样的,菜式并不相同。
“榆钱窝窝你要是吃不惯就放着,我留着下午加餐也行。”戴誉寻思着厂长家的伙食肯定比他们家好,夏『露』可能未必吃过些。
“我家最近也总做个,我爸爱吃。”
没说她也爱吃,那就是不爱吃呗。
“你吃米饭吧。”戴誉将榆钱窝窝夹了过来。
见她只闷头吃自己饭盒里的菜,并不来夹他边的,戴誉只能动手将自己饭盒里的辣椒炒肉粉条酸菜匀给她一些。
他吃饭的时候,也闲不住,主动挑起话头:“小夏同志,算报考哪所大学?”
夏『露』专心挑拣着饭盒里的青椒,漫不经心道:“还没想好,可能会报省大,也可能会报考首都的大学。”
省大离父母近,首都的大学离爷爷和外公家近。
考哪边的都行。
“而且好多人就算是填报了心仪的学校,也未必能考。为了能最大概率考大学,学校老师都建议大家不要报考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而且还要选择服从调剂,到时就不知能被调剂去哪所大学了。听说苏学姐……”
夏『露』一心二用,趁着戴誉不注意,将辣椒胡萝卜偷偷挑了出来,在饭盒盖码一堆。
会儿反应过来,才忙不迭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咬着筷子,小心地觑着戴誉的神『色』,仿佛苏小婉就是他的旧伤疤一般。
戴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只道:“没事,我知道苏小婉是被调剂去省大的,人家最开始心气得很,报的是首都大学。不是跟赵学军调剂到一块去了嘛。”
渣男贱女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戴誉虽在埋头吃饭,余光却早就注意到了她挑食的小动作。
只是一直装不知,任由她继续挑拣。
啧,厂长家的闺女就是跟他们家那些女人不一样,不吃那不吃的。
啤酒厂食堂大师傅做的青椒炒肉,大半青椒小半肉,那饭盒盖的青椒都快被她堆出一座小山了。
眼见她终于停下了挑拣的动作,开始认真吃饭了,戴誉将她挑出来的那一饭盒盖的青椒胡萝卜拖过来,直接倒进了自己的饭盒里。
就着米饭榆钱窝窝,吭哧吭哧地解决了,好好的菜,扔了不是浪费嘛。
夏『露』举着筷子,僵在原地,怔愣地看着他一点不嫌弃地吃自己挑拣出来的剩菜。
次是真的羞得面『色』通红了,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变得黏稠了起来。
在夏家,她和妈妈都不吃青椒,家里也很少炒青椒吃,即便是做了,挑拣出来的也都是留给夏启航同志解决。
她刚刚是下意识挑食,倒是没去想,被她挑出来的那些菜最后要怎么处理……
戴誉发现了她的不自在,安慰道:“没事,你喜欢吃什么就挑着吃,不喜欢的就留给我,我不挑食。”
若是被戴母听到儿子的番话,可能会被气哭了,是哪个小兔崽子天天嚷嚷着要吃肉来着!
“戴哥!今天有点晚呐!”
两人之间刚刚生出来的那点暧昧气氛,被顾江海的招呼声破。
夏『露』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埋头吃饭。
戴誉拨开顾江海放在他肩头的那只手,一脸嫌弃道:“一身臭汗加机油味,快离我远点!”
“嘿嘿,我刚从大车上下来,还没洗澡呢。”顾江海已经正式当了啤酒厂的配送员,不过现在还是学徒阶段,正跟着师傅学习开大车呢。
顾江海也不把他的玩笑话当真,拿着饭盒就坐到了戴誉身边。
那视线跟两盏探照灯似的,在戴誉夏『露』之间来回扫视。
夏『露』他是认识的,前些天才见过。
让他没料到的是,居然还能在啤酒厂食堂见到这两人同时出现。
他也是听过有关他们的绯闻的,原本以为只是大院里瞎传的呢,难道传着传着就变成真的了?
还是他戴哥牛『逼』啊,夏厂长的闺女都被他拿下啦!
俩人都用一个饭盒吃饭了,那肯定是有情况啊!
顾江海清了清嗓子,调侃道:“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啊,那得提前恭喜你们啊!”
夏『露』:“?”
什么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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