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了什么?”
曾几何时,李琯也问过师岫这个问题。
李琯不明白到底哪里做错了,顺着师岫的话喃喃道:“生生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便说‘一直留在这里不好么’。”
“你送吧。”
“在亲眼见端阳郡主尸首、见破败王府时,在这天地间就断了牵系,如无根浮萍。你救不了,会一直这么病下去,任何人随意一句话会要了的命。”
“如果你不想死在你手里,就送吧。”
李琯将师岫的东西一概砸烂,瓶瓶罐罐,药粉扑天。
“那是表妹!十八间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
李琯发抖,不愿意承认蔺怀生会死,不愿意承认蔺怀生会在手里死去。不知何时起,李琯不再当蔺怀生是可有可无的性命,把此前那个漫不经心又轻狂的自己抹杀,把局推倒,断壁残垣的自毁能抵消上位的狂傲。
“……那就找一些熟悉的事物陪。”
李琯开始拼命地搜罗,挖空自己过去许多的记忆,与蔺家姐弟相处的点滴一一浮现。在寻找那个那么天真又柔软的孩子,手里拿一点小糕点、小玩具就会乐不可支;后来被困在高阁,哪怕李琯只是偶尔想起去看,趴在的窗台边,眼里有一分欣喜。
宫里没人吃的桂花糕,李琯如获至宝,捧在蔺怀生的床前。
“生生,你看呐,买回来了,以前你最喜欢吃了,偷你一口,你哭着骂。”
蔺怀生睁着死气沉沉的眼睛。不肯吃东西,现在脾胃除了素粥什么也受不了,只能直勾勾地盯着李琯的掌心。这副子叫人看心悸,李琯却狂喜于蔺怀生终于愿意给一点反应。蔺怀生不能吃,就替生生吃,干涩的糕点噎李琯想吐,想对蔺怀生笑、想对说话,说全吃掉了,但张口却是一连串的咳嗽。身体的本能,哪怕厉害到能用刀把柱子钉穿了没用。
李琯背过身,擦干净脸上、手上狼狈的点心屑,眼角咳发红,嗫喏着唇讨好道。
“生生,真的很好吃……在那边盘子留了几块,等你胃好了,们再吃好么?”
蔺怀生笑了,朝李琯伸出手,李琯诚惶诚恐地握住,却听蔺怀生说。
“姐夫……”
李琯笑脸僵住。
原来一块糕点也有先来后到,谁先给蔺怀生买的,那个位置就永远属于。
“姐夫买给和姐姐的……”
“姐姐……”
蔺怀生为姐姐发疯,李琯为发疯。
第二日,李琯带了一个人进宫。
时隔多日,晏鄢清瘦了许多,脸色苍白,脖子上的纱布没拆下。
李琯满心满眼是蔺怀生,把晏鄢带进宫里,但没给一个正眼,只当对方是哄蔺怀生开心的工具。李琯把蔺怀生扶起来,对指着晏鄢,说道:“生生,看是谁来了。”
蔺怀生说:“是晏晏……”
李琯顿了顿,万万没想到晏鄢青睐。费尽心思找来每一东西,每一胜过本人。李琯从来没有这么不甘心过,可现在丝毫不敢轻举妄。
晏鄢听清清楚楚,两声‘晏晏’,仿佛间隔万水千山,再相见两面沧桑。
生生怎么成了这?
李琯挤出笑脸,现在好像闻人樾,拙劣去仿那点笑容。
“是,特意请晏三姑娘来宫里,有陪你,生生会不会早点养好身体?”
蔺怀生想了想,微微点头。
嫉妒来不及,李琯先满心舒了气。
之后没陪一会,李琯又要去处理正事,只好让蔺怀生与晏鄢单独相处。之前,拍了拍晏鄢的肩膀:“仔细照顾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