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阿娘指教。”翟思静敛衽一拜,“妾告退。”
“还有最后一件事:那个巫蛊杜文的马药婆,交给我。”闾太后最后说,“我不能饶她!”
翟思静想着闾太后的狠心,已经几乎预见了马药婆的悲惨命运,她犹豫了一下,今儿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闾太后,只怕她已经窝了一肚子火了,若是这件事再不准,保不齐她将来在儿子杜文耳畔吹什么风。
翟思静说:“是。不过人已经审了,廷尉是论死的。”
闾太后说:“放心吧,我不虐杀她,但气不过,狠狠抽一顿鞭子,不算过分吧?”
翟思静只能驯顺地:“是,妾命廷尉那里把人送来给太后。”
马药婆只能当一枚弃卒,来平太后闾氏的一肚子恶气。她从廷尉那里提出来,拷上镣铐,狠狠一脚往门外一踹:“太后见你,你自求多福吧。”
马药婆吓得筛糠,当场就尿了一裤子。廷尉的狱卒只能捏着鼻子,再把她退回监牢里,命她换了裙子,再次送出来。
马药婆情知今日要玩儿完,几乎是被几个人拖着腋下,生拉硬拽送到了惠慈宫门口。她进门看见宫院里当庭摆着的各色大小的皮鞭、竹板、荆杖,还有剥皮的刀、剜舌的钩,剁手脚的木砧和斧头,顿时又瘫倒在地,嘴里哀求着:“奴没有施蛊啊……奴也不会啊……真的没有害大汗啊……奴是被他们贺兰氏骗的啊……求求太后……明察啊……”
好几个壮力的宦官上前拖拽她,她屁股着地,两脚乱蹬,蹭了一裙子灰,哭得一脸花。
正闹得不可开交间,太后宫里的大宫女出来,带着些不可逼视的威严问:“怎么,你是想把这里的东西一个一个试一遍?!”
马药婆涕泗横流,摇着头说不出话。
大宫女皱眉看她那背晦样儿,说:“把脸擦干净,脏衣裳剥了,进来面见太后——太后爱干净的人,可看不得你这副倒霉德行!”
马药婆唱傩的本事虽然不咋地,但是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顿时觉得自己有救,起身拍拍灰,给那大宫女谄媚一蹲身:“是呢,是呢!太后知道奴的冤枉,奴死也不惧了。”
等她进了门,帘幕后面的闾太后不觉皱了皱眉。
但鸡鸣狗盗皆有其用。
马药婆好容易才在抖索中听见闾太后慢悠悠的声音:“你有什么本事呀?”
马药婆眼珠子不自觉地四下乱转,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又直觉这是自己免罪的一条途径。她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吧,奴哪有什么能耐……”
说了半句,隐隐听见闾太后深重的呼吸,好像不大高兴,于是立刻又转折,说:“只是会点萨满……”
“会哪些异术啊?”
“嗐,哪里是什么异术……”
又说了半句,又听见里头那位的呼吸变重了,于是又转折:“蛊术其实是不会的,但祭祀唱傩后,懂点探微前世今生、前事后事的关窍。”
闾太后侧头想了一会儿,招招手说:“那你到我身边来。我要试试你的本事呢!”
马药婆“哎”地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上前。
帘幕里面,是一位绝艳的妇人,四十多岁,也不显老,打扮得精致极了,但宽宽的氅衣里好像肚腹特别大。马药婆心里奇怪,但睃了两眼,没敢问。
倒是闾太后自己指了指肚子说:“你看看,是个男孩子还是个女孩子?”
马药婆赔笑道:“就这么看,奴也看不出来。太后要是肯给奴一绺头发,奴祭祀唱傩之后,白山黑水神会托梦给太后,太后自己个儿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