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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2 / 3)

杜文急忙喊:“等等!阿娘,我刚刚身上湿了,换衣裳,这会儿没穿裤子呢。”

外头“噗嗤”一笑,然后疼爱地说:“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光屁股我没见过?”

杜文大窘,偷瞟了憋着笑在穿衣裳的翟思静一眼,又答道:“但是里头另一个也没穿!”

换做翟思静大窘,白脚丫狠狠在他腿上踢了一下,而脸已经绯红一片,飞速地穿好衣衫,就躲到帐篷最里头的屏风后去了。

闾妃倒是懂礼仪的,这下耐心地在外头风雪里等。

杜文穿戴完毕,上前把门开了一条缝,他母亲笑吟吟的,月白锦缎面儿的黑貂斗篷上已经落满了细细的雪珠子,乌黑油亮的黑貂毛出锋,衬着她细细妆饰的脸。

杜文便也笑着把母亲迎进来,他们母子一直关系亲密,这几天有些罅隙,但只是小罅隙而已,这会儿他还可以关了门自如地撒娇:“阿娘真是!也不给儿子留点面子……什么‘光屁股’云云——我到底是一国的君主呢。”

“瞧你这一国之君的德行!”闾妃笑道,“自己没皮没脸的,还非把别人拉扯进来给你垫背。”

她左右看看:“咦,翟女郎呢?”

翟思静脸红得熟透了似的,听闻找她,也不得不从屏风后出来,衣襟犹自是皱的,发髻犹自堕马一般,羞怯得几乎不敢抬头。她敛衽给闾妃行礼,讷讷的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了。

闾妃笑道:“你别理他这混小子,从小就是个不省心的,我也没少被他气过。再说,男女之间这种事,也正常得很,没什么好害臊的。他如今算是个‘一国之君’,用你们汉人的说法,要固国本,生个太子是必要的。他以前掳了多少漂亮女孩子在府邸里,可是像收集了好看的古董一般,遇到合适的就到处送人卖人情,一个娃娃都没给我生出来!如今好容易有他自己喜欢的了,翟女郎,我可就指望着你给我抱大胖孙子了!”

翟思静给闾妃这么一安慰,心里的羞臊少了些,又偷瞟了杜文一眼——原来他和乌翰兄弟还是有类似之处的啊,都是拿着女孩子做物品,谋求心里的欲望。杜文不懂她心里所想,一脸若无其事,但回望过来的目光却是笑融融的温暖。

闾妃又笑道:“不过呢,他们叱罗家也出情种,只看遇不遇得到对的人。唉……”

说完就是长叹了一声,目中隐隐的泪光。

杜文急忙揽着母亲安慰:“阿娘,以后我孝顺你,一定比父汗对你还要好!父汗的仇,我也迟早是要报的,只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让乌翰再逍遥一阵,我叫他死得难看!”

闾妃印了印眼角,含笑道:“我也正打算说这个呢。如今我们也算是孤悬在草原上,往北往西都是戈壁,若是南路断了,想要补给大约都很难。这里的气候和平城完全不一样,和和我老家大辽河倒有些类似——冬季极其寒冷,遇到大风雪,牛羊马匹和骆驼会成批的死亡,人若是不慎,也有冻死的,也有伤寒病倒的。你在这里拖延着、犹豫着,还不如先回平城去。虽是多花一些路上的军费,好歹整顿好队伍,春季趁他们牛羊生仔,无暇南顾的时候,我们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杜文虽也有此意,但此刻听他母亲说出来,心里倒有些不快,勾唇笑了笑说:“我再议吧。”

闾妃收了笑,看了儿子一会儿,终于叹口气说:“我知道,你长大了。你再议也好,只别刻意因人废事。”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杜文赔笑道:“阿娘这话,我倒惶恐了。大军一动,事情纷杂,肯定要议,绝不为谁。”

闾妃也回转神色,抚了抚儿子的鬓角。突又转头向着一旁在怔怔听着的翟思静说:“一进营帐,就闻到极为好闻的气味,刚刚循着味道,好像是女郎身上的佩囊。我们北地的人粗糙,杜文算是极好香品的,也是半吊子而已。倒不知女郎身上所佩的,是哪种香?”

翟思静心漏跳了一拍,但又不能显得心虚,只好平静地说:“是以麝香为主的合香。”

闾妃伸手道:“可否给我一团香饼子把玩把玩?”

这也是不能不答应的。翟思静只好解开佩囊,从十数个铜钱大的香饼子中挑了一个样子好看的双手捧给了闾妃:“太妃说笑了,妾的东西,太妃若瞧上那是妾的福分。只是这些个佩戴得久了,香味没那么浓郁。太妃若是喜欢香料,回去后妾亲自为您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