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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1 / 3)

翟思静得到西北的战报:贺兰氏的叛逆被扑灭了。独孤部自然是大喜过望,土城里的贺兰家族,一概金银细软如数进了他们的腰包;而未死的人,则被翟氏的部曲绳捆索绑拘押起来,密折到京,直接转到翟思静的手中。

一大家口,数百号人。叛逆之罪,重处就可以夷族,但是从轻的先例也不是没有,端看谁肯做替罪的羔羊,也看皇帝法外愿不愿意施恩。

翟思静捏着家信想了一会儿,她虽然不喜欢贺兰部,但几百人的性命,她却不能不犯踌躇,只能先写信给家人,叫好好看管所有的贺兰,也不必眼热腰囊鼓鼓的独孤部。

她的父亲回信是快马加鞭,道是叫女儿放心,这么多年孔孟的书读了,寻求在异族之中有个立锥之地的私心有,当然不滥杀无辜的慈悲也是有的。但都要等皇帝回京后吩咐了再说,又是老父一颗慈慈之心,切切地嘱咐女儿在宫里一切小心。

宫里确实也不太平,马药婆三天两头被太后提溜到惠慈宫打一顿,想来也是过得生不如死。但翟思静也隐隐觉得太后此举有些奇怪之处,只是一时间尚未往“掩人耳目”这一层去想。婆媳俩互有猜忌,见不如不见,日常翟思静要遴选一些奏折给闾太后,也都是吩咐宦官送过去了事。

“我不惹她,她未必不来惹我。”翟思静对身边两名侍女吩咐道,“我们自己立定心思:她给的好处,不信;她玩的花样,不理;多多警醒,保护好自己,除了阿月不许出太华宫,其他一应需求都满足她,不能留下我不孝婆母的话柄。”

“大汗不在,我总感觉要出幺蛾子。”她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大汗的母亲,咱们只能选择后发制人。”

幺蛾子很快爆发性地来了。

先是突然爆出马药婆画押认供的事。

内侍省的消息战战兢兢传到翟思静那里:马药婆挨打不过,指认可敦皇后才是巫蛊的推手:先以巫蛊陷害贺兰温宿和贺兰氏,好为她的家人争得贺兰部的土地与财产;接着又施法诅咒大汗出征不顺利——果然,一向所向披靡的杜文在南楚战败,现在还被鬼打墙似的围困在黄河边出不来——不是巫蛊又是什么?!

栽害的逻辑很顺,马药婆是翟思静下令从独孤部解京的,又是她下令从廷尉送到宫中亲审的,所以有暗室之谋也是合情合理的;栽害的结果也是一石三鸟:一头把贺兰氏败落的罪责推在了翟思静的头上,一头把翟家在西北的胜利污名化,一头还给皇后定了个巫蛊的罪状,从古至今,后宫沾上这一条,没有不脱层皮的。

翟思静拿着内侍省的奏报,并不吃惊,也没有忧心忡忡,只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内宫到底不是审案的地方,还是把人提出来叫廷尉先审吧,若是惠慈宫审的无误,我自然也听候大汗的发落。”

再加一句:“人已经打得不像了,要是再莫名死了,这案子就说不清了。大汗亦不是昏君。”

因这句话,马药婆从掖庭牢狱送出来时,居然还是活的。

皇后端方无惧的模样,怎么着也给心里嘀咕的人们一些疑惑——若是皇后施行巫蛊,又有什么好处?能如此镇静,把人发到廷尉公审也全然不怕,也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所以,八部大人中两位姓闾的,在朝堂上揎臂一呼,大家都是观望的态度,劝着说:“不急,不急,若是可敦确实犯了那样的弥天大错,自然有大汗来处置。”

马药婆在廷尉的供词不容乐观,老婆子咬死了是皇后命她对大汗施蛊,才使得大汗不受神灵保佑,被南楚围困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