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疲力竭的阮沅什么也顾不上了,死狗一样直接就地一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仿佛拉了五百圈磨的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秦亦峥,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不干了。”
秦亦峥面容一下子冷峻起来,他黝黑的眼珠认真地看住她,严肃道:“阮沅,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也许他们伤害不了我,却可以轻而易举地伤害我身边的人,伤害我爱的人。这也就是之前我一直拒绝你的原因。我答应过你母亲,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如果有一颗子弹射过来,我一定会挡在你前面,不止是因为对你母亲的承诺,也是因为我是你的男人、爱人。可如果我不在你身旁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也不分开,这不现实。所以你要更强大起来,有自保的能力。而我现在做的,就是帮你变得更加强大。”
阮沅有些愣住了,一时间没有接话。
秦亦峥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不觉低沉了几分:“我被我父亲送去雇佣兵那边才七岁,这也是我母亲一直怨恨他的地方,觉得他对亲生儿子太过薄情心狠。小时候我也怨过,可是后来却知道,没有那段经历,我大概能不能活下来都很难说,毕竟秦林恩的儿子,还是很值钱的。那会儿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可以像正常的小孩一样,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每天早晨坐在爸爸自行车后面去学校上学,放学回家妈妈看着我写作业,而不是每天负重跑、射击、摔跤,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后来读了些书,也想通了一些事,所谓坠茵落溷,我是秦林恩和顾倾城的儿子,我的一生大概就无法过平和宁静的生活。对于注定无法改变的东西,除了努力去适应它,也没有其他法子了。爱之深,责之切,换个念头便好受多了。”
阮沅心中被一种奇异的情绪胀满了,酸酸的、涩涩的,隔着眼前男人英俊的脸孔,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孤单的小男孩,抱着膝盖,小小的身影被浓翠的树荫所吞没。纵然明白爱之深责之切,可那么小的孩子,还是会委屈啊。这一刻阮沅忘记了身体的疲惫,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伸手抱住秦亦峥,又安抚性的在他背上拍了拍,在他耳畔说道:“我答应你,会继续训练,不管多苦。”
秦亦峥才觉得欣慰,又听见她继续说道:“不过我要求补偿。”
有种抚额冲动的秦亦峥只能苦笑:“好。你想要什么?”
阮沅眼珠子转了转,“我还没想好,这个权利我先保留。”
“好。”
他答应的如此顺口,反而让深受武侠小说荼毒的阮沅觉得疑惑起来,松开秦亦峥,她挑眉问他:“你为什么不要求我保证不会要你做违背道义的事情,你就不怕我要你去杀人放火做坏事?”
被她这么一说,秦亦峥不由一愣,方才只想着她说什么便应什么,只要她开心,哪里还会想到别的,不过他素来不是贫嘴之辈,当下只得淡淡道:“你不会。”
阮沅撇撇嘴,又伸手去拉秦亦峥的手指。
“先陪我躺会儿,教~官~。”她有意拉长了调子,秦亦峥觉得心尖上仿佛被羽毛拂过,痒簌簌的。
两个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并肩躺在塑胶地上,阮沅闭着眼睛,左手像一只从洞穴里探出头的小沙蟹,鬼鬼祟祟地朝秦亦峥的右手靠近,秦亦峥却好像手上长了眼睛一样,准确把的手指指尖攥在手里,然后将她整个左手到包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