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看着神采奕奕的阮沅,和昨晚的失魂落魄完全不同,都是因为秦亦峥吧。又想起她之前那样郑重地介绍自己为“我的朋友”,她算个什么,虽说越南的小公馆阮咸交给自己打理,其实还不是半仆半主,旁人看着,她至多也就算是阮咸消遣的玩意儿罢了,如何当得起阮家大小姐一声“朋友”。她这一生,大概都不可能和阮咸在一起了,阮沅能和爱的人在一起,她也跟着觉得开心。至于阮咸的交待,也不过是怕阮沅受到伤害,既然阮沅认定了秦亦峥,其他人又何必去打搅他们的幸福?阿有了决断。
两个人告辞时,阮沅不忘叮嘱阿有事给她打电话。
到了地下车库,阮沅发觉秦亦峥换了辆奔驰,下意识地问了句:“你之前的车呢?”
“有人讨厌破宾利,我就让助理顺便换了辆车过来。”
阮沅顿时大窘,其实她昨晚只是撒娇来着,不过她嘴硬惯了,哼了一声道:“本来就是破宾利啊,不是都被刮擦了吗?”
秦亦峥可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置喙,一面发动,一面给阮沅讲起了他舅舅家的情况。
阮沅知道顾倾城的哥哥顾逸夫,是著名的金融家。妻子商景湄也是世家出身,属于商家长房一脉,父母是有名的外交官,说起来商家两房也是有趣,原本长房从政,本该留在津京,二房经商,负责商家医疗产业和地产生意,留驻蔺川,不想长房两个子女倒是对政治半点兴趣没有,儿子商景川是有名的生物制药专家,女儿商景湄是颇有名望的油画家,长孙商渊成更是哈佛最年轻的医学博士,二房的子女偏偏在政治上有建树,长房和二房只好颠了个个儿。
“之前跟你讲过,我舅舅和我母亲十几岁的时候就被迫分开了,我舅舅跟着我祖父,他本来是学物理的,后来改学了金融。他对我母亲一直抱有很深的愧疚,觉得是他自己无能,才让我母亲人生如此坎坷。爱屋及乌外加补偿心理,所以对我非常好,几乎把我当做亲子。我舅母与他少时就相识,两个人感情非常好,她是个非常温柔和善的女人,对我也非常好。我还有一个表弟一个表妹,表弟顾沛霖,表妹顾沛葭,都在国外读书。舅舅家在子女教育上比较西化和开明,所以春节这兄妹两也不一定回来。”
顾逸夫一家住在蔺川城郊的一幢独立的西式洋房里,泊了车,秦亦峥变戏法一般从车里拎出了几个礼品袋。阮沅要帮他提,却被秦亦峥支使着去按铃了。
随着铁艺大门徐徐打开,顾逸夫夫妻两竟然亲自出门来迎。
“舅舅、舅母,新年好。”
阮沅从善如流,“舅舅、舅母,新年好。”虽然跟复读机似的,但她的笑容仿佛热带的阳光,特别能打动人。顾逸夫夫妇对视一眼,在彼此眼睛里都看见了满意。
商景湄是画家,对长得漂亮的人本来就带有天生的好感,笑道:“这就是阮沅吧,远看像从沃特豪斯的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我们亦峥真有眼光。”
阮沅偷看一眼秦亦峥,他的舅母能知道自己的名字,肯定是他事先做的工作,心中不由又熨帖了几分。
进了屋,秦亦峥递上了礼物。顾逸夫也不和外甥客气,问道:“又给我们找了些什么好东西?”
“给舅妈找了点日本传统色颜彩,给您找了一个顾景舟先生的紫砂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