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蛛儿美目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讶色,旋即躬身受命:“是,谷主!”
摘星楼位于逍遥谷西北角,是一座高达五层的竹楼。逍遥谷的楼阁都十分精美,但摘星楼的规格远比一般竹楼华贵得多。楼外种满各色珍花异草,楼内陈设美轮美奂,其奢华程度丝毫不逊于元魏皇宫。
蛛儿将毓灵带上楼,前前后后的详细介绍了一遍,毓灵一边漫不经心的听她介绍,一边好奇的四下打量着,突然她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副仕女画吸引了。
画上的女子眉如远山,肤若凝脂,眸似秋水,毓灵心中暗赞,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丽,口中自然而然的问道:“画中的这位美人是谁呀?”
蛛儿瞄了划一眼,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似惋惜又似羡妒:“这是摘星楼的前任主人玉香夫人,不过她已仙逝了。”
“啊?”毓灵闻言呆了一下,不禁唏嘘感慨天妒红颜,忍不住又问,“可她看起来好年轻啊,怎么就去世了呢?”
蛛儿冷冷扫了她一眼,好像嫌她多嘴似的:“玉香夫人身份高贵,不是蛛儿能够随便议论的,姑娘若是真想知道原因,不妨直接去问谷主。”
毓灵吃了个闭门羹,心中不禁后悔自己的莽撞,逍遥谷这个地方看起来像世外桃源一般宁静美丽,但其实处处透着神秘诡异,就连眼前的这位蛛儿看来也是个厉害角色,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在摘星楼安置好,蛛儿又领着毓灵前往冰焰池。毓灵原以为既是沐浴的地方,无非是温泉香汤之类,跟着蛛儿进了山洞七兜八转,晕头转向的转出山洞后,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映入眼帘的是两潭颜色漂亮得不真实的清泉,其中一潭池水色泽碧绿,像一块上好的翡翠青翠欲滴,晶莹剔透,池面上热气腾腾,云蒸霞蔚;另一潭则呈现出冰冷的天蓝色,静幽幽如一块蓝宝石,清澈见底,不见一丝杂质,连天上的云朵都清晰的倒映其间。朝远处望去,一排排连绵不绝冰雪覆盖的雪山矗立于阳光下,壮丽豪迈,美不胜收。
毓灵震惊的呆立着,久久说不出话,她从未见过这么独特奇幻的美景,仿佛置身梦境一般。
蛛儿并不惊讶于她的反应,解释道:“这就是冰焰池,左边绿色的叫做焰池,水温较高,右边蓝色的叫做冰池,水温冰寒,是千年寒潭。请姑娘更衣吧,按照顺序,您应该先泡冰池,再泡焰池,每个池子泡一炷香功夫,如此交替三次,才算完成沐浴。”
毓灵这才如梦方醒,小心的走到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一试就吓了一跳,那冰池的水好像千年寒冰,冰冷刺骨,而焰池则是另一个极端,手放进去就被烫红了。她为难的皱了皱眉,问道:“这两口池子真的能沐浴吗?一个像冰块一个像开水锅,恐怕我不能适应呢。”
“姑娘,冰焰池里面含有对人体有益的多种矿物质,具有祛病疗伤、美容护肤等神奇功效,乃是逍遥谷一绝,即使是谷中弟子也鲜有机会享用,谷主赐你沐浴,那可是天大的恩惠呢!”蛛儿耐心的解释着,言下之意是你别不识抬举了。
毓灵站在池边进退两难,就算这冰焰池有千般万般好处,可是她还是下不了决心承受这冰火两重天的考验。
蛛儿见她磨磨蹭蹭半天,终于也失去了耐性,索性上去直接点了她的穴道,将她脱光衣服丢进了冰池,毓灵顿时感到仿佛大冬天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天雪地,不一会儿牙齿就咯咯打颤,刺骨的寒气从千万个毛孔钻入体内,针刺般痛苦难耐。好不容易熬完了一炷香,毓灵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手脚僵硬,突然又被推入焰池,立马浑身上下火烧火燎,汗出如浆,像被架在火上烤着一般。
如此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三回,毓灵死去活来的穿梭于极寒与极热之间,那份痛苦和煎熬就甭提了。从小到大她都是金枝玉叶的天之骄女,哪曾受过这种苦,心里简直把殷洛秋恨透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一番折磨,本以为就此结束,没想到之后一连三日,她都被强行带到冰焰池接受冰与火的考验,无论她怎么苦苦求饶或者破口大骂,蛛儿一概毫不理会,一丝不苟铁面无私的执行殷洛秋的命令。
不过说来也怪,经过这么几天的冰火洗礼,毓灵发现自己身上老的疤痕竟然消褪无形了,原本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变得如羊脂白玉一般白皙无瑕,呈现出莹润光洁的象牙色,她终于明白殷洛秋那象牙白的肤色怎么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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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洞庭湖一游之後,毓灵的游兴一发不可收拾,发愿要走遍千山万水,赏尽人间美景,石隽逸反正是四海为家的浪子,就陪同她继续往南,一路游山玩水,郎情妾意,好不惬意。
这一日二人信马由繮,行至一处清幽的山涧,但见流水淙淙,林木苍翠,清凉怡人,毓灵欣然下马,到山溪边掬了水洗脸。突然听到身後传来一声清脆婉转的呼唤:“美女,美女!”
毓灵讶然抬头,循声望去,却没有看到人影,再仔细查看,才发现说话的竟是一只大鹦鹉,那鹦鹉生得极为漂亮,浑身的羽毛洁白无瑕,乌溜溜的眼睛十分传神,最奇特的是它头顶还长着几根长长的冠羽,像戴了一顶凤冠,看起来神气非常。
毓灵从未见过这麽特别的鹦鹉,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当下顾不得洗脸就朝鹦鹉奔过去,想逮住它,不料那鹦鹉见她跑过来就呼啦一声展翅高飞,朝树林深处飞去。
“快,快帮我抓住它!”毓灵急得直跳脚,对石隽逸喊道。
那鹦鹉狡猾异常,好像在逗弄他们一样,飞一会儿停一会儿,引得他们一直往林子深处走。
突然,那白鹦鹉从高高的树梢直冲下来,落到了一个人的肩膀上,毓灵见状急忙追上去,却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身着一袭墨色长袍,前襟和袖口处以金线绣着繁复的金莲图纹,如刀削斧刻般立体饱满的五官,象牙般莹润亮泽的肤色,剑眉入鬓如刀裁,眉心一点殷红的朱砂痣,窄而高的鼻梁,微陷的眼窝,衬托出深邃神秘的双眸,淡绯色的薄唇扬起一丝轻快的笑意。
毓灵一看清来人顿觉头皮一炸,这麽鬼斧神工英俊到邪肆的长相,除了殷洛秋还有谁?
“你怎麽会在这里?你忘了你对我立下的誓言了?”毓灵决定先发制人,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呵呵,殷某向来一诺千金,怎会对姑娘食言呢?”殷洛秋慢条斯理的笑道,“不过,姑娘可能忘了我的誓言是怎麽立的了。我当时说的是此生永不踏入元魏半步,可是你我此刻立足的土地已是南越境内,所以我根本没有违反誓言呀。”
“甚麽?”毓灵大吃一惊,转头看向石隽逸。
石隽逸略微思索了片刻,颔首道:“没错,此地已是苍梧县,隶属南越国。”
殷洛秋得意的笑了笑,那双深邃的眸子玩味的盯着毓灵上下打量。他既是风月高手,自然精擅观女之术,一些时日不见,毓灵似乎出落得更妩媚动人了。
毓灵见殷洛秋那赤裸裸不加掩饰的目光,心下暗暗叫苦,怎麽这麽歹势正好冤家路窄的撞上这个魔星了呢?她不由自主的闪躲到石隽逸的身後,却发现石隽逸手按剑柄,浑身肌肉僵硬,显然正在全神戒备面前的强敌。
殷洛秋这才将目光移到石隽逸身上,冷笑一声阴测测的说:“石隽逸啊石隽逸,天堂有门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上一次让你侥幸逃脱,今天你可没有这麽好运气了!”
毓灵心底咯噔一下,看起来这两人竟然有旧仇,而且好像还是深仇大恨。
石隽逸怒哼一声道:“殷洛秋,你真是不可理喻!你那弟子湘萝明明是死在你手里,为何硬要把账赖在我头上?”
“哼,湘萝若不是为了你叛出师门,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是她後来明明已经重回逍遥谷了,你为何还要取她性命?”
“她跟你厮混,弄得元阴尽泄,形同废人,我逍遥谷岂能养个废物?”殷洛秋冷酷的说道。
原来这湘萝本是颇受殷洛秋宠爱的一位女弟子,生的美艳动人且资质上佳,却因贪恋石隽逸,不惜叛出师门,然而逍遥谷的练功心法异常邪门,讲求的是男女阴阳和合双修,石隽逸所练内功与她相左,湘萝跟他交合不仅无法采阳补阴,反遭内力反噬,元阴尽泄之下性命垂危,不得已只能重返逍遥谷求救於殷洛秋,然而殷洛秋性格偏激狠辣,既恨她背叛,又嫌她已是废人,一怒之下竟亲手击毙了爱徒,却将这笔账记到了石隽逸头上。
“废话少说,接招吧!”殷洛秋长袖一挥,整个人如惊鸿般直逼过来,他张开的掌心隐隐现出青黑色,一股森寒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石隽逸大掌一托毓灵的腰间,迅速的将她送到三丈开外的安全地带,抽出腰间的鱼藏剑,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战。
毓灵捏着一把冷汗紧张的看着两位绝世高手的交锋,以她的目力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倏分倏合,根本辨不清他们快如闪电的动作。
石隽逸越战越暗暗叫苦,他的武功本就略逊殷洛秋一筹,上次与殷洛秋交手不敌,不得不依靠他独步天下的轻功侥幸逃走,但这回他身边还带着毓灵,显然很难故伎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