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每个人都在享受在霍格沃茨最后的短暂时光。哈利把箱子放回床底下，然后拿出一封信放在自己的枕头上，拉好床帏给自己的床施上魔法，然后披着隐形衣走了出去。在路过和西莫一起下棋的罗恩身边时哈利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跟着和男友一起出门的金妮爬出了肖像洞。
哈利在城堡里漫步，小心地躲避着走廊上的学生。在路过湖边的时候哈利看到了正在散步的德拉科和赫敏。他金发的朋友正在说着什么，赫敏因为他的某句话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哈利在一棵树边天停住，微笑地看着两个好友在湖边漫步直到宵禁的时候才并肩走回城堡，然后脱下隐形衣装进空间袋。他从另一边的衣袋里拿出一副圆框眼镜戴在鼻梁上，给身上的校袍稍微变了下样式，然后悄无声息地走进黑魆魆的树林里。
墓碑前已经站了一个人，披着黑色的斗篷，正低头看着墓碑，高瘦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哈利没有去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棵树旁，手中握着冬青木魔杖。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留下淡淡的斑驳光点，轻的像纱，又像是淡淡的烟雾。哈利迈步走进那片空地后站定，墓碑前的人慢慢转过身来，然后露出些微吃惊的表情。
“晚上好，汤姆。”哈利轻声说，“你来早了。”
“晚上好。”汤姆用同样轻的声音说，仿佛刚才的惊讶不过是错觉，“你很准时，哈利。”
“难道我不应该？”哈利摊摊手，并未藏起手中的魔杖。
“不，这样很好。你长大了很多。”汤姆说，“你很像他，越来越像了。”
哈利浅浅地笑了一下，向汤姆欠了欠身。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汤姆。”哈利说着直起身子。
“是的，我知道。”汤姆回答，向哈利欠了欠身后缓缓拿出衣袋里的紫杉木魔杖，“我不希望拖太久。”
“我会尽全力。”哈利说，用魔杖指着暗红色眼眸的男人的心脏，“我希望你也尽全力。”
“我尽量。”汤姆淡淡地说，把魔杖抬到了相同的高度。
两人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开始动了起来。
决斗。两人无声地从魔杖中向对方射出咒语，同时敏捷地避开对方的攻击。哈利的行动十分迅速，而汤姆的速度也不慢。汤姆利用周围的树木做掩护，咒语也多用于防护，而哈利则不遗余力地进攻，魔咒像是雨点一样落在周围的树木和草丛上。
“进攻，汤姆！”哈利在自己的咒语第三次被汤姆手上的盾牌挡掉后大声说，“为什么不认真对待？别让我失望！”
汤姆没有回答，举起魔杖挡掉哈利的咒语。
“回答我！”哈利吼道，大幅度地一挥魔杖，凌厉的魔咒几乎要切开稀薄的空气。汤姆不得不第四次变出一个盾牌来抵挡，魔咒落在盾牌上改变了方向打在青灰色的墓碑上，盾牌随后也裂成了几块。汤姆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向哈利射出一道白光。哈利险险地躲开，魔咒擦着他的脸打在哈利身后的一棵树上，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树被魔咒拦腰截成两段，缓缓向后倒过去。
汤姆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然后故意迎上哈利魔杖里射出的魔咒。
哈利一惊，但魔咒已经打在了对方身上。汤姆被咒语打得后退几步撞在墓碑后的那棵树上，缓缓矮下身去。
“汤姆！”哈利立刻向他跑过去，但是坐在墓碑残骸上的汤姆却对他举起了魔杖。
“还没结束，哈利。”汤姆喘着气说，被月光照亮了半张脸，毫无血色的惨白。
哈利沉默地看着他，然后挥手打飞了他的魔杖。
汤姆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绿眸少年。
“现在，杀了我，哈利。”汤姆低声说，“完成你的使命。”
“你就那么想死吗？”哈利问，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
“快一点，我不想等太久。”汤姆把头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看着哈利举起魔杖，然后闭上眼睛。
魔咒击中了他的胸口，然而被之前的咒语击中的地方却不再疼痛。汤姆感到哈利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然后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不杀了我？”汤姆轻声问，但是哈利已经把握着魔杖的手放了下去。
“我不是为了杀你才要见你的。”哈利说，“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事？”汤姆问。
“我见过他了。”哈利轻声说，“虽然那只是一段记忆，但是他知道你做了什么，也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他一直在日记里看着你。”
汤姆直直地盯着他，嘴唇在微微颤抖。几秒后汤姆避开了那双绿眸，垂下眼睛：“那又怎样呢？杀了他的人是我。”
“不是这样，那个时侯的他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你只是提前让他解脱了。”哈利轻声说，伸出左手抚上汤姆的脸，“他没怪过你，从来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他原谅我？原谅伏地魔？原谅杀死自己亲人的人？原谅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汤姆笑了起来，偏头避开哈利的触碰，“我是不可以被原谅的，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些行为不可能被原谅，不论是谁。”
“你没杀我父亲，我知道。”哈利轻声说，“杀死他的人是贝拉特里克斯。”
“那跟被我杀死又有什么区别？”汤姆冷笑一声，“我知道自己很愚蠢，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或者同情。杀了我，哈利，然后拿着我的魔杖去找邓布利多，他会给你你应得的奖励。”
但是哈利没动。汤姆抓住哈利握着魔杖的右手，把杖尖抵在自己胸口。
“你没学过不可饶恕咒，但你知道原理。不想用那些魔咒也可以，只要威力足够普通的咒语一样可以杀人。你刚才的那个切割咒就很不错，完全可以杀死我。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已经不想等下去了，哈利。”
哈利看着他的眼睛，汤姆没有避开，安静地与他对视。
“你是个自私的人。”哈利低声说，魔杖还指着汤姆的胸口，“想要一切都顺着你的心意。从过去开始，你就是个非常自私的人，只要能够自我满足，其他人在你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不论是谁。”
“对，我是。”
“你杀了哈利，然后开始利用自己的能力和手段玩弄欺骗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汤姆干笑一声：“对，我是。”
“你成功了，所以你认为我理所应当要杀死你，因为我没有不杀你的理由。的确，我找不出不杀你的理由。你的罪行不可饶恕，你是个让敌人和部下都失望透顶的混蛋。”
汤姆默默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开口：“对，我是。”
哈利死死地盯着他，有一瞬间看上去似乎打算要揪住汤姆的衣领把他暴打一顿，但他只是把魔杖收了起来。
“我不杀你，杀人会玷污杀人者的灵魂，我不想死后陪你一起下地狱。”哈利硬邦邦地说，“我的灵魂，不会让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