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晋凝房门前,看着里面仍未熄灭的烛光,我想着一些很没营养的事情。我是否应该直接把药放在门口就立即离开呢,不过这样晋凝便不知道要打开门喝药。或许我应该敲敲门,神速地把药放到门前,然后逃离,不过这样做实在是有够俗辣。还是开口叫叫她吧——我应该叫什么好呢,现在我肯定没资格称呼她为凝儿了,应该叫回郡主。是“郡主,你的药煎好了”还是“你的药煎好了,郡主”比较好呢?语句的主谓宾顺序确实比较重要……一阵凉风吹过——成若兮,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气恼地抓抓自己的脑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里屋传来晋凝的一声轻呼:“谁?”
“啊……”我的身子立即僵在门前,一咬牙,“是、是我……”也不管晋凝认不认得出我的声音,我死撑着说出胡乱想到的话:“今天、今天在树林里,我、我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任何回应。
连话也、不愿意与我说了。也是,如果是我被某个猥琐男强吻,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郡、郡主,”故意忽略心里闪过的痛,我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你的药煎好了,如果、如果……你不想见我的话,我先把药放在门口,你一会儿趁热喝吧……”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轻轻在心里叹一口气,我把药放在郡主的房门前,悄悄转身离开。
晋凝身子本来就弱,希望我的行为没有刺激到她的健康才好。不过,心理健康应该被我损害得差不多了吧。成若兮你真的是干了一件荒唐得不能再荒唐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在吻向郡主的时候,心里的确是有那么点期待,期待她也是,那怕只是一点点地喜欢我。事实证明,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臆想罢了。
“哈哈,阿成,还没睡?”迎面走来一位胖乎乎的和尚。他也是寺里的和尚之一,法号是一九,刚刚才和我一起吃过饭。话说让我非常不爽的是,师父是这样把我介绍给大家的,嘴里嚼着菜,随便地用筷子一指我:“他是我徒弟,大家叫他阿成便可。”
好吧,彻底无法抹灭码头工人的身份。
除了三七和一九,寺里还有一名法号为二四的和尚,很高的个子,眉毛异常地粗。乍看之下以为此人不知从哪抓来两条黑色的毛毛虫贴到自己的眉毛上去了。
“嗯。”我勉强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算是给他的回答。
“你有心事?”一九说道,他的眼睛和大师兄一样,都是细长的一条缝,我不能肯定他现在确实在盯着我。他最大的特点是,眉心长了一颗非常巨大的痔,让我误以为看到了一不小心吃太多而身材走样的菩萨。
“没、没有。”我听到自己的口气都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心事。
“你知道这种心情最好的去处是哪里吗?”一九笑了笑,那神态竟然有几分和三七相似,“这座寺的屋顶。就在院子后面的墙上有把梯子,你顺着它上去就可以了。”
“呃……谢谢。”面对他如此奇怪的建议,我还是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这种心情就应该到寺的屋顶?什么建议啊……我才不会没事跑去吹冷风。装作有急事,匆匆地和一九道再见便分道扬镳。
……
原来屋顶的风景那么好。原本以为会黑漆漆一片的深林,却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出了与白天不一样的美丽。但是很快,这一片幽静的美让我联想到了在树林中鲁莽吻向郡主的一幕。进而又联想到了刚刚在郡主房前,被郡主当做透明人的难受心情。风景的美丽程度原来也随心情的变化而变化,刚刚还被我认为“不一样的美丽”的深林,此刻似乎又开始阴森起来。
都是我自作自受。王爷被人污蔑篡位,本来就让郡主担心不已,再加上郡主离开王府以及多日来的奔波劳碌,身边能信任的人少之又少,我却是这样子把这份信任狠狠地抹掉。
我甚至觉得自己不再是原先的成若兮,从意识到自己爱上了郡主的那一刻开始。
一阵强风吹来,我猛地一哆嗦。
原来,我就是那个没事跑来吹冷风的傻瓜。
第二天,寺里竟然有客人到。
三七告诉我们不用紧张,那客人是长期到此拜佛的附近的商人首富,陈冬生的夫人。可以说基本与朝廷事务没什么牵扯。客人有三个,除了三七所说的陈夫人,还有陈夫人身边的丫鬟以及陈夫人的儿子,陈子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