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秦俨走了过去,将火关了。
过程中,从锅里扑腾出的水有一部分溅到了他的手背上,将他手背上的皮肤烫红了一片。
他并没有太多注意,只是简单用冷水冲了一下,就当是处理了。
转头看见林意迟缩在那儿发抖,他稍作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面无表情地打开一旁的冰箱。
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冰箱,秦俨又一次皱紧了眉头。
这家伙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林意迟捂着疼到要死的胃部,听着从厨房里传来的窸窣声响,不由纳闷秦俨怎么还不走。
听见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厨房出来了,林意迟下意识紧绷住了神经。
等到身后传来房门重新被关上的声音,林意迟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躺了一会儿,等胃部的疼痛感逐渐缓解了,林意迟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秦俨再次回来时,手上拎着一个外卖包装盒,里边儿装的是他刚从小区附近的早点铺里买的粥。
他一进门,就看见林意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半边的身子都挪到沙发边缘了,只要他稍微再动一下,准从沙发上滚下来。
秦俨拎着手里的粥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在林意迟对面坐了下来,就准备在那儿看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掉下来。
大概是因为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以至于林意迟在睡梦中都感觉到后背一凉。
他刚有所动作,然后就如秦俨预想的那样,就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好在地上铺了地毯,给他做了缓冲,不至于摔得太疼。
他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手臂,一转头,就看见秦俨跟尊大佛似的坐在那儿。
他怎么还在这儿,刚不是走了吗?
“既然醒了,就把桌上的粥喝了。”
秦俨仍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连说的话都带了一种命令的口吻,丝毫听不出任何的人情味儿。
“……你怎么还在这儿?”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但林意迟显然还是不想领他的好。
见他非但不领情,反而还是那样一副狗样子,秦俨心里又鼓起了一阵无名火来。
“我再说一遍,把粥喝了。别给我露出那副狗模样,碍眼。”
“……”
您要是觉得碍眼就走啊,谁让你留在这儿了真是。
林意迟腹诽了一阵,对上秦俨那张冷脸,即便有话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儿说出来。
被他这么盯着,林意迟只好硬着头皮从地上爬了起来,将面前的粥盒打开,用勺子舀着慢慢吃着。
整一过程中,两人相对沉默着,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样凝固僵滞的氛围。
林意迟味同嚼蜡地喝完了粥。
他抬起眼皮觑了秦俨一眼,正想着该怎么“请”他出去的时候,视线扫过他手背上那一片略显刺眼的红,不由提醒:“你……手上的伤不处理一下吗?”
看着还挺严重的,都起了小水泡了。
难得从他嘴里听见了一句人话,秦俨原本紧皱的眉头都不自觉松开了一些,脸色也稍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他也没有回应林意迟的问题。
见他没事了,他便也拿起了茶几上的钥匙,语气淡然地说:“既然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大概是因为吃了他买的粥,林意迟总觉得受之有愧。
于是从刚才翻出的药箱里,找出了一管烫伤膏,然后叫住他:“谢谢你买的粥。只是我不想欠你人情,这支药膏是治烫伤的,你拿去吧。”
秦俨眉头一跳,原本才好转了一点的心情,顿时又乌云密布。
这小白眼儿狼,总能如此轻易的用这三言两语,让人产生一种想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你以为这一支廉价的烫伤膏能抵消什么?抵消你心里的歉疚感?”
他沉着脸转过身来,目光冷峻地看向林意迟:“你欠我的何其多,真要算起来,拿你这条命偿还都不够。看在你还算有点价值的份儿上,我不和你计较。少犯蠢做些没用的事情,别以为我真不会拿你怎么样。”
冷声说完这些话,秦俨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林意迟,耳边回响着秦俨临走前所说的话,有些失神。
良久后,他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清楚,自从秦俨在雪地里捡到他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欠他一条命了。
只是,他却还是不想面对现实,总是自欺欺人。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