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宁映寒看向男人脚下的箱子,“抢劫?”
“少多管闲事,”男子叱道,“这苏府的妻妾,可是都得罪过当今陛下的,你帮她们可没好果子吃。”
“得罪过当今陛下?什么时候的事?”
“陛下在苏府时,这些人为了争风吃醋,没少陷害打压陛下,这点儿事京城人人皆知啊。”
“少跟她废话了,”另一个男子叱道,又转向宁映寒,“你是谁?在这唧唧歪歪的?”
“我是谁?”宁映寒笑了笑,“我是那个曾下旨说无需没收苏俊之宅邸,亦不许干扰其妻妾生活的人。”
眼前的两个男人脸色苍白,活像见了鬼:“你……你……”
“你看,”宁映寒耸耸肩,“你对我被欺负陷害的过往如数家珍,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认不出呢?”
“陛下?”这时路子雁匆匆赶过来,看到宁映寒怔了怔,忙矮身行礼。
“免礼,”宁映寒阻止了她,“我以为你早就回丹阳公主府了。”
路子雁摇摇头:“苏俊之后院那么多女孩,个个慌乱不已,我总要先想办法给她们安排个去处。”
“不如交给我如何?”宁映寒笑得狡猾,她正需要人手,此时看着这些聪明漂亮却只能困在苏府后院的女孩子们,顿时感觉到了极大的浪费。
————————————
在百姓众口相传中,女帝宁映寒是一代传奇。
从郡主到妾室,再到君临天下,最离奇的话本也不敢这么写。
她励精图治,知人善任,在位期间,颁布了数条利国利民政令,让百姓安居乐业,使边关安享太平。堪称一代明君。
————————————
宁映寒醒来时,眼前的漫天星光让她为之一怔。
这星光如此熟悉,似乎曾出现在她最美好的梦境中。
此时再看到,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醒了?”身边响起一道熟悉的温润声音。
宁映寒随声看去,秦宣?
秦淮河上,不少花船划过他们的船边,船上的欢声笑语传入宁映寒耳中,她再转头看向秦宣时,眼眸中蕴着无限期待:“今年是哪一年?”
“元康五年。”
元康五年,是她父王登基的第五个年头……
“父王母后、我兄长,还有成澜他们还好吗?”
“两个月前我们离京时,他们都很好,”秦宣不知她为何问这些,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楚王殿下还想和我们一起出门,被陛下拦住了。”
宁映寒唇角微微泛起笑意:“像是我大哥会做的事。”
秦宣关切地看着她:“做梦了吗?刚刚看你睡得似乎有些不安稳。”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宁映寒重新躺倒在船上,“梦里我做了女皇。”
“是个好梦吗?”秦宣眼里有几分了然。
“不,不是……”宁映寒缓缓摇头,“我很庆幸,那只是一个梦。”
只是这一梦似乎太长,也过分真实了些。
是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宁映寒不想去思考那么深奥的问题。
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摊在船上:“我们回京吧,我想念父皇母后了,回去再帮大哥分担些政事,好让他出来玩一玩。”
“那楚王殿下想必会很高兴。”大概还会受宠若惊。
随着两人的对话,小船渐渐飘远。
秦宣躺在宁映寒身边,两人谁都没有执桨,只是任由小船顺流而下。
不远处的花船上传来丝竹声,接着有人唱起了一支很好听的歌。
做皇帝,手握重权,万人跪拜,生杀予夺,傲睨万物。
那样很好。
闲闲散散,慵懒闲适,任由小舟顺流而下,身边躺着心爱的人,耳边响着动听的歌,眼前是漫天的星光。
这样也很好。
京城里还有她的家人,有在枕龙卫当差的魏语蓉,有与苏俊之再无关联的路子雁,有在书院认真读书的冯怜,有与郑还终成眷属的方诗琪……
那就更好。
宁映寒跟着歌声哼唱了两句,眼角眉梢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