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们一个信你的理由。”听说宁映寒已至幽州,不少接到过苏沈河联络的晋王旧部都来见她。
虽然宁映寒敢肯定,其中大部分是打算来骂她的。
“是啊,要我们信你,可没那么简单,对苏俊之忠贞不渝的宁、姨、娘。”
这些人对宁映寒不满显然已到了极点。
在他们眼里,宁映寒就是一个为了自己能安享富贵,连父兄之仇都能忘的可鄙之人。
“你们可以不信我,但请信我复仇的决心,”在这些人的咄咄逼人下,宁映寒丝毫没有畏惧退缩之色,“而且,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请说。”虽然用了个“请”字,但对方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似乎只是想看看宁映寒准备放什么厥词。
宁映寒笑了:“理由就是,你们若要报仇,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随我起兵,这个理由够不够?”
“嘿,谁说我们没有其他选择,老夫这就前往京城砍了苏俊之狗头!”
“砍了他,然后呢?用你的命和你孙子的前途赔他一命?”宁映寒挑眉看向这位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一直想让自己做他孙媳妇的老将,“还是说您砍了苏俊之后,还能再去闯禁宫砍了当今皇帝?”
老将被她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想堂堂正正复仇,只有一条路,起刀兵,换天子,”宁映寒正色道,“而有堂堂正正的起兵借口的,只有要为父兄报仇的我。我恳请在座各位,信我一次。”
“怎么突然搞这出?怎么,苏大人不宠你了?”仍有人不肯信她。
宁映寒挑眉一笑:“你就当我做妾做腻了,突然想改行试试当皇帝是什么滋味。”
这话显然众人是不信的,但宁映寒有一点说得对,想复仇,就只能跟着她。她是他们复仇的唯一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都处在犹豫之中。
“各位不如再多犹豫一段时间,”宁映寒却又开口了,“父王被杀,父王的旧部也早晚会被整顿,你们再犹豫下去,待陛下的旨意下来,想起兵也没有机会了,倒是免去了你们犹豫抉择的苦恼。”
这倒是戳中了在座众人的隐忧,但大家显然仍有些犹疑:“晋王和世子已不在了,现在起兵,谁来领兵,谁能领兵?”
“我,”宁映寒站起身,直视对方双眼,“父兄不在了,我还在。”
“就凭你?”
“就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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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曾经的晋王府旧址已成了一片荒地。
荒地上立着四座坟茕,从左到右,分别是晋王、晋王妃、宁成渊、宁成澜。
四座坟茕里,只有晋王妃和宁成澜的棺木中埋着尸骨,而晋王与宁成渊皆是衣冠冢。
当初晋王与长子在京城伏诛,跟随晋王进京的忠心侍卫无处收其尸骨,求到了宁映寒面前。
但穿书者不想趟这趟浑水,三言两语打发了字字泣血的侍卫,转身就进了苏府的大门。
最后,宁念暖在宫外跪了两天两夜,谁也不知道这身体孱弱的女孩是怎样支撑下来的。
皇帝担心传出去于他的名声有损,最终允了她的要求。
可被弃在乱葬岗的尸骨早被野狗啃食殆尽,宁念暖哭着拾起了一些破碎染血的布条,那是父兄被杀当日身上穿的衣物。
宁念暖收拾好布条,回到昌平侯府,就收到了她由妻被贬为妾的消息。刚刚痛哭过一场的她,木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而染血的衣物被忠心的侍卫送回幽州,立了衣冠冢。
没过多久,京里又传出了宁成澜意外落水身亡的消息,侍卫又跑了一趟京城,迎回了宁成澜的尸骨,埋葬在衣冠冢之旁。
而晋王妃在丈夫、长子、幼子死亡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后,打击太重,强撑着办完了幼子的丧事,便一病不起,与世长辞。
宁映寒此时正面对着这四座坟茕,神色淡淡,任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为她带路的几位将军彼此对视一眼,嘀咕着:“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到底可不可信啊?”
“我听说,人悲痛到极致的时候,反而掉不出眼泪。”
“可你看她的脸,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啊,那可是她的父母兄弟啊……”
说话间,宁映寒却已朝这边走了过来,几人连忙闭嘴,探询的视线向宁映寒的脸上乱飘。
“如果我的眼泪能使起兵更顺利的话,我愿意当场给你们表演一个痛哭流涕。”宁映寒坦然回视他们探询的目光。
几人知道宁映寒听到了他们的话,有些讪讪。
“走吧。”宁映寒语气平静,几人竖起耳朵也没能在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中间听出什么波澜。
“这就走了?姑娘要不要多待一会儿?”一人开口试探着问道。
“攻度城的策略还没定下,哪有时间多待?”宁映寒头也不回,“待攻下京城之日,你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至于现在,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