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死寂,在小二爷极为少有杀气腾腾的话语声中,我和险儿的呼吸声粗重到像是老牛重喘。
当我们都以为小二爷说完的时候,他的嘴里却又冒出了另一句话:
今天就办了周波,九镇的场子让曹鸡公或者飞机其中一个去管,要下水一起下,不能有任何人三心二意,都要防!
那个下午,险儿和小二爷的意见始终都没有达成统一,他们一直都在争辩,等着我表态。
但我却也一直都没有表态。
因为,我再等一件事。
等义色的反应。
可直到现在,我早就已经从小二爷家里离开,来到场子,并且已经等到周波了,却都依然没有接到任何来自义色方面的反应。
他没有找我谈,也没有要和我打。
就好像万宝路根本就没有被办,或者是他的手下根本就没有万宝路这么一个人。
于是,多半个小时之前,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打电话给周波,让他过来见我。
险儿说得对,强敌环视,要尽量避开锋芒。
小二爷说的也没错,迷雾重重,打草探路。
可是我不准备听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意见。
我决定不打,但不打的理由却不是避其锋芒。
这些年来,我和三哥都变了很多,我们都做过了无数件大家都并不会引以为自豪的龌蹉事,我对他玩过心机,他也对我耍过手段。
可这一切都没有错,我们本来就是流子,见钱眼开的流子。
我们也不再是兄弟,不需要坦诚相待。
可是,我从来没有动过杀他的心思,连想都没想过。
既然他已经走出了这一步,既然他可以心狠,那我胡钦也就无所谓了。
我也能够豁出去手辣。
我不打!
是因为,我不要打草惊蛇。
我要斩草除根。
门外传来了迪厅里面骤然大作的音乐鼓点和男女喊叫声,午夜十二点正。
又是一天过去了。
在人们的狂欢下,明明坐着两个大活人的办公室里面却安静得近似于落寞。
看着周波在对面的位置上缓缓坐下,我抽出一根烟点燃,缭绕的青烟中,微笑着说:
小波波,你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