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信鬼神的我,居然背后一阵发凉,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的冒了起来。
直到忽然间眼角有黑影一闪,扭头看去,李杰已经再次出现门口,坐在轮椅朝我无声一笑,转身关上了房门。
还在我很小的时候,老家伙喜欢抱着我,给我讲他们当年一路从东北南下,一直打到海南岛的故事。他说,战场上啊,能够打胜仗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势如破竹,这种人只要占了上风,就可以一赢到底,神挡杀神;第二种呢是以小博大,这种人就算没得太多本钱,但往往可以一点一点的赢,东一下西一下,不知不觉,等你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掌握了全局;第三种人呢,就是力挽狂澜。这种人不见得一帆风顺,也不见得百战百胜,但很难败,有些时候明明是个死局,这种人偏偏可以走出一条生路,哪怕他赢不了,也绝对死不掉,人只要不死,就不算输,就还有翻盘的机会,所以,这种人最难得。后来,我开始出来混社会,慢慢我发现其实江湖上也是一个道理,也同样只有这三种人。所以,当年,我就经常把老家伙教我的这句话说给其他人听,慢慢的,很多人也就晓得了这个说法。胡钦,我相信,你也听过吧。
我看着李杰,虽然弄不明白他说些闲话的原因,可我完全相信,现在的他,已经和之前在听我说话时候,那个慌乱的瘫子完全不一样了。
自以为牵着他走了半天,一转眼,自己鼻子下的那根绳子,却已经被他牵在了手里。
我只得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听到你胡钦,比你想象的要早,你和义色摆场大闹九镇的那一次,我就晓得了。确实不错,那么年轻,就晓得翻脸无情,见好就收这八个字,天生就是吃这碗江湖饭的人。不过,那个时候,我也就是一听而已,我主要注意的还是义色。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是你现在的胡钦,也没得资格让我李杰怎么关注你。像你这样的人,我闭着眼随便就能说出两双手的数字来。不说龙袍海燕,义色老鼠,宋家跃金子军唐五胡少飞这些人,就算是当年的陈锋、康龙虎、贺康、年泼妇这些人,也没得哪个会比你胡钦差。我之所以第一次见到你就认出来,是因为最近这些年啊,有两个人经常和我提起你,这两个人不算是我的朋友,但他们的话值得我一听。你不用想多了,我肯定不会告诉你是哪两个人,你也不可能猜得出来,我劝你莫要白费功夫。胡钦,你还嫩得狠,江湖江湖,三江五湖,五湖四海,都是江湖,你连源江都还没有游出来,又哪里晓得个鸡巴江湖。你只需要晓得一点,这两个人对你的评价都很高,其中一个认为你本人不错,但主要还是有个好班底,有群得力的人铁你。另外一个就不同了,他亲口给我说,你是第三种人,不见得势如破竹,却绝对可以力挽狂澜,绝处逢生,搞定你不难,搞死你却不容易。当时,我多少还是有些不信。你晓得不,在那个人的看法里头,以前这种人只有三个,一个胡少飞,死了;一个是我,但不是当年那个人人都喊杰哥的我,而是现在,这个滴尿都要打湿裤裆的瘫子;还有一个,你也不需要晓得是谁;但是第四个人,是你。
胡钦啊胡钦,而今看起来我不信都不行了。阿字,被你挖出来,是你的狠,是我李杰蠢。只是,你人五人六坐在这里,说要和我谈,谈什么呢?就算阿字被你挖出来,又怎么样?真逼急了,你胡钦又能拿我和阿字怎么样?阿字最多就是今晚马上收拾包裹跑路,我就不信你胡钦能力大到让阿字跑都跑不掉?你不姓廖,也不姓皮啊!你凭什么?再把话说回来,我一个瘫子活还是死,你以为我还真的有蛮大念想?我还真想着有一天再次让廖矮子和皮财鱼毕恭毕敬跪在我面前,喊我一声杰哥,我还真的可以坐在这个轮椅上,继续当所谓的道上大哥?我告诉你,胡钦,就算撕破脸,就算两败俱伤,只要阿字今天不死,我保证他的头一号仇家也就再不是其他人,是你了。你不是力挽狂澜吗?我就想看下,到时候,你这一身虱子本来就抓不完的龟儿,是不是真的金刚不坏,真的就弄不死!你不是说要和我赌命吗,这个庄我李杰坐了。小麻皮,你赌不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