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出前一蹲。
他是小二爷的堂哥,和小二爷一起长大,逢年过节大家都还要面对同一个祖宗,流着同一道血脉,他更是因为小二爷才过上了远胜之前无数倍的生活。
他没有理由出卖小二爷。
只是,所有的不可能里面,唯一一个接近可能的,那就是答案
这并不是一个推理故事,不需要完美犯罪。
这只是一桩为了避开场面势力的介入,却又要做到彼此心知肚明,杀鸡儆猴的江湖仇杀而已。
所以,那个在背后讲故事的人,还是有意无意的把出前一蹲抛了出来。
他知道,出前一蹲绝对不可能扛过我逼问的手段,也一定知道我会这样去做。
但是,他完全不怕,他甚至还极其傲慢的刻意在故事中埋下了几笔草灰蛇线,留给我来探索。
张万平借政府之势,本已已经搞定了的兰坪乡,突然又乱了起来,而且直接乱得牵扯上了小二爷的命。
这绝不是几个乡野鄙夫能够做到的,那么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
十年前,一个兰坪少年裸体挑菜上城区,酒后调戏抢劫妇女入狱,出狱之后,江湖人称大屌。
二十年前,一个兰坪苦力混迹于市区菜场,遇不平,设计服人心,养财鱼发家,崛起于微末,如煌煌巨鼎俯扣江湖,成就一方霸业。
我默默看着笔直站在身前一尺开放的司机,就连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他靠在墙壁上的身体飞快站直,呆呆望着我,两眼之中,由起初的疑问,渐渐变成惶恐,最后居然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瑟瑟抖了起来。
你跟了二爷多久了?
一年多了,钦哥怎么?
觉得怎么样?
还,还可以,钦哥,怎,怎么了?
那你不应该!
我扭头走开,走到同样是满脸不解看着我们二人的武晟身旁,俯下身去,在武晟耳边说了几句。
武晟高大的身躯轰然站起,走向了身后那个已经注定没有了活路的可怜人。
以残废之后,性格也越来越乖张难测的武晟的手段,我知道,明天天亮之后,小二爷睁眼之前,纵然是个铁人,也会说出一切。
那个时候,杀人者,将会成为被杀之人!
我径直走出医院大门,清晨的冷风袭面,东方已有霞光万道。
医院门外,有个小小的假山水池,如此寒冬,居然有株荷花傲霜独立,一抹细碎阳光洒在荷叶上,美得像是幻相。
映日荷花别样红。
那个具体动手办小二爷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无非也就是彼此心中都有数的那两位而已。
廖光惠手里最适合冲锋的枪只有我这一把,皮春秋手中何尝不也就是那位。
是啊,我是多么的愚蠢,我一直以为以皮春秋的江湖地位,和他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偌大家业,这场仗,他不会亲自下场。
但我却完全忘记了,三哥曾经给我说过的那句话:无利不起早!
水晶楼那块地中之王,足以让任何人红了眼,拼了命。
廖光惠如果平安度过这一道坎,凭着水晶楼开发带来的红利,此后二十年,江湖唯他一家独大,再无皮廖争霸之说。
我要是皮春秋,我也会好好玩一场了。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博命而已。
廖光惠被打之后,海燕跑了,龙袍阿天等嫡系人马低调的就像是完全消失不见,唯有我胡钦,在四处寻找那个打廖的瘸子。
明眼人一看便知,我们兄弟已经被推到了这场血斗的最前线。
谁出头,就打谁!
皮春秋这着杀鸡儆猴,下得太急,太狂,也太厉害。
只是,如今皮春秋下了这样一着险棋。
廖光惠,你又该如何回应?
你亲自落场,那这场仗不到血流成河,就再也没有可能收场。
你稳守待变,那又还有谁甘心替你上阵?你就不怕寒了我胡钦的心?
看着那个小小的水池,突然之间,我很想知道,映血的荷花,会不会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