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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全城戒备(2)(3 / 3)

不管怎么样,这个神秘的瘸子再有手段,至少到目前为止,唯一能拿出手的事,也只是打破了廖光惠脑袋而已。

面对着这样一个人,小二爷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忌惮和谨慎。

在自己的场子里,自己的地盘上,他居然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做出防备,一个大海居然都不够,甚至连险儿都亲自上阵,成为了一个望风探险的斥候。

这一切已经很反常了。

可更没道理的是,做出了这一切反常之举的人,偏偏又是我们兄弟中最谨慎,最不会反常的小二爷。

心底最后的一丝大意都彻底消失无踪,我扭头看着小二爷,沉声问道:

来的到底是谁?

听到我的话之后的下一秒钟,小二爷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堪玩味的复杂笑容,又有些讽刺,又有些释然,眼角微微跳动了好几下之后,才拍了拍我的肩,说:

你还是自己进去了再看吧,你到之前,我和险儿地儿就已经商量过了,该怎么办,还是你来做主吧,都听你的意思。走吧,点名要见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说完,不等我回答,小二爷已经转过身,率先而去。

我本以为对方是严阵以待,安安静静的守在包厢里面等着我的到来。

因为,既然彼此已经是敌人,既然小二爷已经表现出了那样的严肃和凝重。那么,面对着我们这样的敌人,对方没有道理不引起重视,不小心翼翼。

我们不再是乡下出来的小痞子,这些年来无数人的鲜血和痛哭,已经奠定了我们的根基,我们值得这样去对待。

可是,当我刚踏上通往二一八包厢的那个楼梯时,我就已经听到了包厢内传来的阵阵欢歌笑语。

如果不是与守在楼梯口的险儿插肩而过时,他无比冷峻的对我点了点头,再往包厢方向一指的话,我甚至都会认为是不是小二爷记错了包厢号。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包厢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站在包厢门外的那一刻,隔着一层木板,我听见里面除了音乐之外,居然还有着男女间打情骂俏的轻佻笑闹。

我感到了由衷的愤怒。

当我的兄弟们如临大敌,当我紧张万分的时候,我的敌人居然还在和坐台小姐调情!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赤裸裸的羞辱,代表着别人从来没有把我胡钦,把我们九镇六帅当做一回事。

没有人可以这样羞辱我。

哪怕是龙云老鼠联手而至,也不至于此。

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我一掌推开包厢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混杂着酒精香烟与情欲味道的空气一起扑面而来,昏暗的包厢和灯火辉煌的走廊所形成的强烈光线对比,让我的视线瞬间有些模糊。

当踏入包厢的那一刻,我只看见,对面的憧憧黑影当中,一道瘦削的身影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除了音乐之外,包厢内的打闹谈笑声戛然而止,在等离子电视屏幕的荧光闪烁中,咫尺开外,一张已经多年未见的熟悉面孔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张本来就有些消瘦的脸颊,如今几乎已经凹了进去,颧骨高高隆起,随着嘴角咧开,两道深邃得如同刀砍斧斫般的法令纹浮现在过于高挑笔挺的鹰钩鼻鼻翼两侧,配着那个不知何时开始已经谢了顶的脑袋,让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嗜血食腐的秃鹫般透着一股刻薄无情的冷酷味道。

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二爷如临大敌,为什么险儿不惜自降身价都要亲身上阵,为什么对方在面对着我们的时候,却还敢主动上门,故意摆出种种羞辱高调的姿态。

因为,就算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从见到此人的这一秒钟开始,这场战争,已经不仅仅只是大佬们的利益之争了。

它还是我们士兵之间,纠缠已久,鲜血淋漓的私人恩怨。

所有的战争,如果只为利益,那么最后都还有转圜余地;可一旦掺杂了恩仇,通常都只有冤冤相报,不死不休。

这个男人,曾经给了我们兄弟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惨败,他曾经把我们逼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如果没有他,也许当初我们就不会和三哥发生那么多龃龉,也许我们就不会投入到廖光惠的门下,也许廖光惠就不会从一开始就把我胡钦定位为一杆冲锋陷阵的枪,也许我们就不至陷入到今天这样危机重重的险地。

当然,我们也许同样不会成长得这么快。

我们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我们,拥有如今的一切,很大程度上都可以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起源。

他造就了我们,也改变了我们。

正如我忘不了他一样,我想,他也肯定从来没有忘记过我。

这些年来,他一定时时刻刻都记着那个老旧的仓库里,那几声惊魂摄魄的枪响。

正因为他一直都记着,所以,如今,他又回来了。

在最致命的时机,带着多年的谋划与怨毒,如同噩梦一般出现在了我的眼前。